温若安和江乐允的脸色也同样难看,可他们毕竟是小辈,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这些长辈出言不逊,就算有理都得变成没理。 但是马建平不管那事儿,暴怒之下他的音量都提高了好几个度,“你们都他妈够了啊!这么多年小川的事迹都被你们传出花来了,说什么的都有,版本还他妈不一样,一让你们详细说说,就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还觉得自己挺有道理……我呸!跟你们住一个村里我都嫌丢人!” “我老公说的对!”梁蓉一改往日的慈眉善目,语气冷硬地道,“一个个岁数挺大,脑仁倒是小的像桃核,背后编排人的时候有你们,冷嘲热讽的时候有你们,欺负小川的时候你们,怎么着?现在证人找回来了,你们反而没胆子听了?” “老马,小梁,你们都消消气。”村长轻声劝道,“我知道你们跟沈泽川关系好,但大家曾经也都是受害者,有点脾气很正常,互相理解一下。” “我理解啥?理解他们逮着小川咬,完事儿还死不松口吗?”马建平语气不善地道,“村长,不是我说您,刚才他们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半天都不见您出来制止,这会儿我和我媳妇说两句公道话,您就窜出来了。” “我就纳闷了,您咋想的?” 村长顿时噎住,一时间都没说出话来。 “他还能咋想呀?”江乐允小声嘟囔,“偏心眼子呗!” “我可没有啊!”村长连忙否认,“我绝没有偏心的意思,我只是……” 他余光瞥见齐冲和那四个孩子,瞬间找到了理由,“我只是想让他们赶紧说明情况,也好早些让大家知道真相。” 马知远冷哼一声,开口道:“那我希望村长可以一直认真地行使您的权利,管好您的村民,让他们不要仗着自己脑袋有问题就为所欲为,万一待会儿发现以前的事情都是误会,那么……诽谤,污蔑,辱骂,损害他的声誉,但愿他们扛得起这些罪名!” “生活索然无味,蛤蟆点评人类。”宋涵也沉声道,“真是好笑!” 眼看村里两大高材生都急眼了,村长咽了咽口水,连连点头。 所谓真相 沈泽川叹了口气,随即站出来大声道:“麻烦大家听我说一句!”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人对我不满,如果骂我几句能让你们得到发泄的话,那过后你们随便骂,我都受着。但现在,既然齐冲已经把他们找到了,还请大家给一次机会,听听他们的说法。” “若是我曾经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大家的事,那我心甘情愿接受惩罚,要杀要剐也随你们,我绝不反抗。” 说罢,四周的议论声逐渐减小,总算安静了许多。 沈泽川和齐冲对视一眼,后者立马对那四个孩子说道:“到你们了!之前怎么跟我说的,现在就原话再说一遍!” 他慢慢退到旁边,任由宋涵拎着药箱过来给他擦药。 一下子成为了全场焦点,四个孩子都不禁有些紧张,过了好半天都没人吱声。 齐冲气得站起来喊道:“说啊!哑巴了啊?” 宋涵看着手里被撅折的棉签,面无表情地把他拽回来坐下,又重新拿了一个。 其中一个小乞丐被他吼得身体一抖,颤颤巍巍地开口道:“不……不怪我们,是那个人,是那个男的……他让我们,骑车撞沈泽川。” “他说……他说只要我们配合他,就给我们钱,要是不配合,就要卖掉我们……” “那个人是谁?”季凌秋寒声道,“叫什么名字?” “他好像叫……高一舟。” 果然。 看来他们猜的没错。 “那高一舟人呢?”顾景翊问道。 小乞丐连连摇头:“不知道,他早就跑了,我们也没有再见过他。” “我也没找到高一舟。”齐冲愤愤地道,“那个傻逼不知道又躲哪去了,我和我小弟到处打听,跑了好几个可疑的地方,结果一直也没埋伏着他,操他奶奶的!可给我们折腾的够呛!” “但好在没让这四个玩意儿逃了,别看他们现在好像很害怕的样子,跟我打架的时候,那家伙能耐的,啥东西都用上了,一个个跟杀红眼了似的,恨不得要我命!” “你确实也挺不要命的。”宋涵没好气地道,“身体要害基本都有伤,有的还在渗血,再晚处理一会儿,你就离死不远了。” “是吗?怪不得我感觉哪哪都疼呢。”齐冲骂骂咧咧地嘟囔着,“妈的!人不大,下手可真够黑的!这要是栽他们四个手里,老子以后也没脸见人了!” 或许是真气到了,以往齐冲在大人面前还能稍微收敛一点,装一装,现在都顾不上演了。 哪怕已经有好几个人都向他投来了不满的目光,他也没有在意,只是时不时地瞥着沈泽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眼看这四个小崽子始终说不到正题,他都跟着着急。 然而此时村长却又开了口,说道:“高一舟去了哪里不重要,抓捕他的事情交给警察来办就行了,还是继续往下说吧。” 虽然他这一番话属实随了齐冲的意思,但这其中的包庇感也异常清晰。 他们默默地看了村长一眼,只见这人面色凝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四个小乞丐面面相觑,又一次选择了噤声。 沈泽川想了想,主动走过去问道:“你们都认识我吗?” “……当然认识,我们的名字还是你取的呢。” “我是小一,他们是小二,小三,小四。” 沈泽川眉毛一抽,暗暗在心里腹诽着:这名字给人取的,可真随意。 “你……都忘了吗?”小二试探性地问道。 沈泽川看着他们,故意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没,还有残留。” 四个人脸色一白。 残留…… 残留的是哪部分呢? “小一。”沈泽川随机选了个人,“讲讲以前的事吧。” 小一低垂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半晌才支支吾吾地道:“以前……以前都是你让我们去做那些事的……” “你放屁!”齐冲当即又气爆炸了,“你们跟我是这么说的吗?当老子死了还是当老子不存在啊?信不信我再揍你一顿!” 宋涵盯着手里再次被撅折的三根棉签,衣服还蹭上了难以清洗的药物,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坐下!别乱动!”他低吼道,“沈泽川他们能解决!” 马知远上前两步,语气毫不客气:“你们四个跟着高一舟去撞车,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罪,而且还肇事逃逸,更是罪加一等,如果现在你们愿意说出当年的实情,也算将功补过,或许小川还能网开一面,到时候在警察面前帮你们说点好话,减轻点惩罚。” “两条路,你们自己选。” 沈泽川斜了他一眼,见他如此正经地胡说八道,还莫名地有点想笑。 这人简直比自己还能忽悠。 这四个小乞丐都未满十六周岁,有的连十四岁都不到,还是被高一舟胁迫的,根本就不用负什么法律责任。 奈何小乞丐们没读过书,不懂,也不明白,贼好忽悠。 看着他们一个个惊恐的表情,沈泽川就知道,这是信了。 小三直接吓软了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哭带嚎地爬到沈泽川面前,抱住了他的腿。 “呜呜呜……老大,我们错了,我们知道错了,求求你饶了我们,不要让警察把我们抓走,求求你了……” “我们不该用你的名义去做坏事,不该卖惨装可怜,跟别人说你对我们不好,不该把所有事情都赖在你头上,呜呜呜呜……我们真的错了……” 沈泽川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过自己曾经可能真的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才会让村民们这般厌恶他,他甚至都做好了挨家挨户磕头道歉的准备,可最后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被嫁祸、被陷害、被污蔑了。 沈泽川呼吸一滞,喉咙像是堵住了一般,憋得他难受又无力,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垂眸看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三,他没来由地有些慌乱,急忙把腿收回来,恍惚间身形晃了晃,差点儿栽倒。 “小川!”还好马知远一直离他很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怎么了?”马知远担忧道,“没事吧?” “没事……”沈泽川喃喃道,“刚才头晕了一下。” 五小只也急忙围到了他身边,再次把自家大哥护了个严严实实。 小四不知何时也哭了起来,哽咽着道:“老大,对不起,之前你让我们出去捡些瓶子什么的拿去卖,可我们抢不过那些捡破烂的大人,又觉得那样挣的太少,所以……所以我们就去偷别人家的钱,看什么值钱就偷什么……” “一开始挺顺利的,没人发现我们。”小二颤声道,“后来次数多了,好多人就故意引诱我们去偷,然后把我们抓起来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