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与他们不同,林澈除了觉得难听,并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甚至,那一刻,他终于回忆起了曾一度被白影支配的恐怖,以及被钢琴声不断愚弄的耻辱。 怒从心中起,他当即几步上前,原地起飞—— 然后,空中一个完美的旋身,一脚踹上了键人的三角体头颅! “砰——” 宛如琴弦崩裂的声音炸响,钢琴杂音戛然而止。 林澈满意地收回翅膀,本想接一个前空翻、以一个漂亮的姿势潇洒落地……结果没控制住身体,翅膀啪叽撞上墙壁,被迫弯折,当即摔了个狗啃泥! “唔……” 林澈有点裂开了,痛得差点在地上翻滚。 “qaq哥、哥哥……” 下一秒,半透明少年螂消失,地上只剩下了一只六脚朝天、不断啜泣的小蟑螂。 何洛呆住了:“?” 裴剑:“…………” 裴剑已经逐渐习惯,二话不说就跑过去,将小蟑螂捡起来,放在掌心:“林澈,你还好吗?” 林澈哽咽着,生理性泪珠一滴一滴从浅红色豆豆眼里沁出来:“人,翅膀……蠊的翅膀……好痛……” 裴剑又去检查被压在下面的翅膀,翻翻这片,看看那片,还好这次都没有碎裂,只是多出了几丝血线,像是翡翠上横亘的冰裂纹。 还挺好看。 “还好,没有大伤口。” 裴剑哭笑不得地将林澈翻了个身,吹了吹小瓜子软软薄薄的翅膀尖尖:“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耍帅。” 林澈很恨道:“可恶!” 帅不过三秒,怎么回事啊! 不过热气吹在伤痛的翅膀上有些舒服,他晃了晃翅膀根,偷偷更凑近些。 “还、还要……再吹吹……嘿嘿。” 裴剑:“……” 还没跟之前的非礼行为计较呢,这蟑螂又撒起娇来了。 没办法,人类饲养官只好任劳任怨地进行服务,伺候蠊主子。 陈靖靠在墙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悄然崩塌,好像是世界观碎裂的声音。 “呕……有没有人能来给我解释一下……呕,眼前的一切?呕……” 钢琴声虽然停了,残余的恶心感却还在,让她不断干呕,“林……澈呢?” “我在这里。”林澈挥了挥前肢。 等陈靖终于找到声音来源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蟑螂说话了……热搜是真的,你在养蟑螂妖怪……” 她呢喃,“我到底……是在一个怎样的蟑螂世界……” 裴剑颇为同情和理解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迷茫和绝望。 “咔、咔——” 宛如机扩碰撞,铿锵的声音再次响起,林澈眯着眼睛看去,却是键人在缓慢修复自己的三角头。 那个三角脑袋再次看向林澈:“你!啃我的腿!蟑螂,我讨厌你!!!” “……” 林澈:“??” 林澈指着自己:“我?咬你?” 恰在此时,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是翠花回来了。 【找到了……】 【跟……我来……】 何洛二话不说,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捆细细的绳子,将键人五花大绑,扔在了旁边。 “具体的之后我会解释,现在先跟上。”他牵着绳子另一头,对几人道。 翠花的移速很快,几人几一路小跑才跟上。 林澈坐在裴剑肩头,倒是不用跑,只是往后一看却是无语住了。 只见前面还瘫在地上的大提琴手,不知何时,正阴暗地追在众人身后,并且还在不断喃喃自语。 林澈读出了他的口型:“不要抛弃我啊……” 林澈:“……” 很快,众人就到达了一扇门前。 林澈注意到这扇门与别的房门都不太一样,看起来“真实”许多,外面果然贴着杂物间的标识。 裴剑砸开了门,林澈看向里面——果然,放着一架非常陈旧的立式钢琴。 黑色的琴盖上满是灰尘,角落还缺了一块,像是被砸掉的。 几乎在看到钢琴庐山真面目时,键人就飘了起来,像是想一头扎进钢琴本体里,可惜被绳子那头被何洛拉了一把,只好摔落在琴盖上。 它虽然是人形,但体型却比成年人小得多,身高最多也就一米左右。 何洛忽然道:“钢琴是‘本相’,是大家都能看到的本体,而你是这个钢琴的‘灵’,只有特定的人或在特殊的空间才能看见,我说的没错吧?” 键人瞥过头,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房间里很安静,林澈若有所思。 何洛那些话看似在询问键人,实则是在给他们解释。 特定的人,是说自己和裴剑吧,毕竟陈靖和大提琴手都没听到钢琴声。 至于特殊的空间,是指现在他们所在的这个无限走廊? 也就是说,这么多天来,一直在捣鬼的钢琴声、白影,包括之前的剧院怪谈,竟然不是什么自己吓自己,而是确实存在? 不过话又说回来,蟑螂都能变成人了,出来一只钢琴人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裴剑道:“你的意思是,这个键人是这架钢琴的灵魂?” 何洛:“不,钢琴不是活的,没有魂。” 裴剑下意识与林澈对视一眼,林澈也开口询问:“只有活的东西才有魂?死物是不是只能催生出‘灵’?” 何洛笑了笑:“差不多,但是也有例外。” 林澈激动起来:“何洛前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呢,我也是灵吗?” 何洛道:“时间紧迫,我的身份之后再说。至于你,你可能是灵,也可能不是,但有一点我很确定,你确实存在,并且是活的。” 林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翠花呢?” 何洛想了想,回答道:“一定要说的话,是蟑螂。”、 林澈:“……很好的回答。” 算了,当务之急是眼前的问题。 林澈转而询问键人:“你前面说,我啃过你?” 键人终于转过头来,怒斥道:“就是你,你们这些臭蟑螂!不但啃我的木头,那两只蟑螂还想吃掉我哥哥!我要你们永远留在这里当我们的观众!” 两只蟑螂? 林澈脑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两只被他的发情期引来的美洲大蠊! 俗话说有一只,就有无数只。 他大声道:“等、等等,那些啃你的蟑螂是不是比我大,黑色的身体?你哥哥又是谁?” 键人:“我没有你们那么好的眼睛,谁知道什么颜色?但我能闻到你们蟑螂身上的味道。” 翠花忽然出声:【胡说……】 【美洲蠊……吃荤……臭……】 【我们不一样……】 【我们……香香!!】 林澈也恍然,赶紧转述翠花的话语,愤怒道:“你认错蠊了!” 键人动了动脑袋:“可是我看到你在跟他们交配!我还给你配乐了!” 划到此处,它低了低头,像是有些羞涩,“……我弹得,好听吗?” “???” 原来当时真的是这坨东西在搞鬼? 林澈简直感到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尤其是裴剑还在身后,他浑身都在颤抖,“你污蔑我!你、你怎么胡乱毁蠊清誉!?” 键人还想说什么,翠花忽然冲了上去,颇为生气地给了键人一拳。 两团东西瞬间打成了一团。 林澈顿觉好笑,想上去帮忙,飞到一半,又被一只手拦住。 这只手很熟悉,正是裴剑。 林澈乖乖落在了掌心上,想起什么,赶紧解释:“哥哥,我没有,它瞎说。” 裴剑眸子定定地看着他:“那两只蟑螂追你,是不是因为,你进入了发情期?” 林澈顿时开始头晕:“我、我……你怎么……” 裴剑:“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澈慢慢蜷缩成了一团,“我不好意思……” 裴剑叹气,摸了摸掌心翡翠小瓜子的后背,没再多说什么。 这边两人交谈,那边的互殴也进入了白热化。 “够了。” 就在翠花与键人几乎打成黑白阴阳鱼时,随着一道陌生的声音出现,钢琴上忽然又爆发出一圈黑色光团! 几人下意识退开半步,翠花也迅速爬开。 “终于出来了吗。”何洛精准接住已经变小的翠花,将它放在肩头。 林澈也惊讶地看着钢琴那边。 只见琴箱上方,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只“三角脑袋”,不过是黑色的。 “?”林澈,“怎么变成两只了?” 裴剑看了会儿,似乎若有所感:“哦……” 林澈不满地跺了跺脚,示意裴剑给自己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