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洛有些没回过神,看了看自己的衣摆,宽慰道:“就一点点,没事的,小羽衣你还是先擦自己吧。实在不行,回去换套衣服?” 林澈长长舒了一口气,很好,看来蒙混过关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幽幽的低音从后响起。 “——没事的,林澈,我还给你带了一套衣服呢,刚好换上。” “……” 林澈回过身,就看到裴剑挂着一个和蔼的微笑,镇定地指了指不远处的背包,“湿着容易生病,快去换一套,哥哥刚好跟何洛前辈聊聊天,我们一起等你,好吗?” 林澈:“……” 你是什么魔鬼吗。 魔鬼完全不给螂人拒绝的余地,直接拿起背包,掏出衣服,一路护送出门,亲自将人送回休息室,才愉悦地转身离开。 林澈独自站在休息室里,看着一团“小裙子”,陷入了沉思。 ……什么叫搬起汤碗砸自己的衣服。 不愧是他。 “我……” “我……” “我不做人了,人!” 痛定思痛后,房间里的螂人少年爆发出了如此深沉的低吼。 · “……这样啊。”裴剑若有所思地点头。 正传授养蠊经验的何洛表示对这个虚心向学的学生十分满意:“记得,要时常喷点纯净水,保持湿润,还有,绿蠊是树栖的,你要往里面放点竖起来的棒子,让它攀爬。” “……” 裴剑不知想到什么,狠狠闭了闭眼,道,“我知道了。” “对了,”何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继续絮絮叨叨,“你那只绿蠊看起来很活泼,发情期应该会变得很黏人,会主动找饲主玩。” ……主动找吗? 裴剑沉默了一秒:“……他本来就挺黏的。” 何洛点头:“如果不嫌弃的话,你可以把手伸进去,如果它主动跳上来,就是在释放信息素,你可以摸摸它的脑袋和背板。绿蠊不像美洲大蠊,很干净的。” 裴剑的眉峰微微动了一下,略有些走神,像是在回忆什么。 何洛:“喂,你在脸红什么?话说,真的不考虑跟我家的绿蠊配个种吗?” 裴剑瞬间回过神:“不了。” 见何洛还有些遗憾,他敷衍道,“我还没有做好养一群蟑螂的准备。” 何洛:“……” 就在这时,这处房门被推开了。 何洛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少年站在门口,表情怯生生的,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紧张拽着衣服下摆。 深绿色的立领上衣,几只白玉盘扣格外显眼,无袖的设计露出细白的胳膊和手臂。 那身上衣的衣摆很短,只到肚脐以上,展露出腰线,下面是一截窄瘦的、带着些许薄肌的腰腹,淡淡的肌肉线条看起来很舒服,皮肤在白炽灯的光线下莹润如玉。 衣服的下摆还绣着鹿头,鹿角朝上,垂下三条旧铜色的金属链条,与下面同样系着金属流苏的深色宽裤呼应。裤子上细节也有很多,腿侧坠着一排细细的飘带,腰间还有几只小铃铛,走动时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少年站在那里,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投射在此的剪影,古意而温柔,宛如画卷。 何洛的嘴巴缓缓张开,然后定格,看起来有些滑稽。 林澈抬起头,刚好看到这一幕,耳朵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又感到些好笑:“何洛前辈,不要用你那张漂亮的脸蛋做出这个表情啊——” “……不不不,”何洛伸出双手,把自己的下巴合上去,“还是你更漂亮一点,哇,雌雄莫辨,小男女孩!” 林澈:“?” 林澈的头顶开始冒烟:“你你你,我我,我就说这是女孩子穿的小裙子吧!不行,我还是换回去……” “等一下——别动。” 裴剑把胡言乱语的何洛推开,几步走到林澈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目光很是满意,甚至有些痴迷,“不错……林澈,你跟我来,我们去找陈导。” 林澈:“?” 他当即想拒绝,然而胳膊拧不过大腿,当场就被魔鬼人类拖着前往了隔壁的排练厅。 坚守岗位的陈导果然在这里加班中。 陈靖抬起疲惫的眼睛,麻木地看了裴剑一眼,刚想重新看中控台,忽然,脖子一顿—— 然后,像机器人一样,再次缓缓转过去—— “哇,从哪找来的小妖精?” 陈靖大喜过望,从台阶上一下子跳了下来,围绕林澈转了一圈,感慨,“还是师弟你眼光好啊,果然是人靠衣装,这么一身行头,‘羽衣’那种非人非妖非男非女似懂非懂朦朦胧胧的感觉马上就出来了!” 裴剑也后退两步,看向混乱状态的林澈,眼中全是对自己艺术品味的欣赏和赞叹:“不错。” 跟个尾巴一样跟过来的何洛:“这就是我的‘初心’吗,小羽衣,我已经预见到到时候观众会怎么为你爆灯了!” 陈靖也点头:“你就往那里一站,什么都不用做,舞台灯一打,观众就自然会被你吸引目光。” “……” 林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是被堵住了,半晌,只发出一个很小很含糊的:“这、这样吗……” “(??????????????)” 少年人低下头,面颊红红的,陈靖忍俊不禁:“你们从哪里买的衣服?” 裴剑于是将那天的店铺说了说。 陈靖思索:“倒是可以跟她们老板谈谈,到时候再改良一下,定做一身,当演出服装。” 裴剑点了点头,显然,他正是如此想。 林澈这才知道那天为什么裴剑忽然站在那家店门口不走了。 合着是看上人家的设计了。 陈靖眉开眼笑,干脆利落地一拍手,打了鸡血也似:“机会难得,那刚好继续排练吧,我们继续把后面几幕关于‘羽衣’的戏都推完!” 说着,她就低头噼里啪啦开始在微信上号召大家重新集合。 林澈的动作一顿:“……” 草啊,这就要上工了吗。 不过,还挺开心的,嘿嘿。 他抓住衣摆,轻轻地想。 转眼又是一个下午。 当人全身心地投入某件事时,是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 林澈现在深信这句话了。 反应过来时,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进度不错,大家辛苦了。” 陈靖长长叹出一口气,疲惫但欣慰道。 剧团的演员们也大都很开心,自从裴剑加入,一切都欣欣向荣起来,就连他们原来的主演何洛,都因为有了一个“现场老师”的缘故,也肉眼可见的进步。 “你还别说,何洛还挺有天赋得嘞。”大提琴跟旁边的低音贝斯道,“虽然是流行唱腔,但好像也在努力改变。” “但气还是不太足……” “没关系,他的粉丝一定也买账的,而且,就现在的进步,也足够让人惊喜了。” “你说的也是啊,真不错!” 旁边路过的林澈听到这里,慢慢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确实不错。 指挥台那边,裴剑还在跟陈靖拉扯剧本,两人好像产生了一点分歧,何洛作为另一个主演也被迫留下发表观点,于是,林澈不得不也留下来等待。 他拿了个火龙果,边吃边玩手机,渐渐地,有点想上厕所。 于是林澈跟那边还在激烈讨论的三人说了一声,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开。 来到熟悉的走廊,经过熟悉的贴着“杂物间”的房间。 忽然,一串钢琴声出现。 曲目:《回家》 林澈:“……” 他最早知道这首曲子,是因为初中时,放学的铃声就是这首《回家》。 什么情况,这钢琴的奏者是知道他们这边排练散场了,所以才弹奏这个曲子? 但弹得也……有些过于幽怨了吧! 断断续续,时不时崴一脚,更像是呜咽。 他下意识左右巡视了一下,周围的演员们和乐团的人都已经走光了,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好熟悉的场景。 林澈忍无可忍,直接上去敲门:“你好,有人吗?” 无人应答。 钢琴声也停止了。 不知是否错觉,一道白影从余光里一闪而过,再仔细看去,却什么都没有。 “?” 林澈继续敲,“你有本事弹钢琴,你有本事开门呐!” “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在家!开门呐,开门呐,弹那么难听要干嘛!” “……” “……” 一分钟后,仍然安静如鸡。 林澈又等待了会儿,还是没有动静,只好先去解决生理问题,打算回头问问别人。 厕所里似乎是一个人都没有,林澈站在小便池前,小心翼翼提着自己的裙裤,害怕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