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琦的心猛地一沉,刀伤?!接近心脏?! 他勉强稳住声音:“我……我是他朋友。能告诉我房号吗?” 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一个房号。 得知他没有生命危险,言琦剧烈跳动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茫然和退意。 他转身就想离开,仿佛这样就能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一切。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急切和惊讶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言琦哥?” 言琦身体一僵,回过头,是苏奕焓。 苏奕焓快步上前,小心地拉了一下言琦的胳膊,将他带到走廊僻静处的休息椅旁,压低声音:“言琦哥,你怎么来了?你来看我表哥吗?” 言琦怔怔地看着他。 苏奕焓无奈的看着他:“哎,言琦哥,表哥他……他不是去订婚的。他去美国,和家里大吵了一架,他坚决不肯结婚,说除非他死……然后,然后他就真的……”苏奕焓指了指心脏的位置,“……他自己……捅了自己一刀。非常危险,差点就到心脏了!” 言琦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美国医院醒来后,就闹着要回国,不让他回来他就不配合治疗……没办法,只好等他情况稍微稳定点就转回来了。” 苏奕焓的声音带着无奈和委屈,“哎回来以后脾气一直很差,谁都不见,刚才我去看他,又被他轰出来了。他心情很差,一直在念你的名字,医生说这样下去不行……” 苏奕焓抬起头,恳求地看着言琦:“言琦哥,我求求你了,你去看看他吧!他现在可能……可能只听你说话了。就算你恨他,骂他也好,让他冷静下来行不行?再这样下去,他的身体真的会垮掉的!诶我这表哥真的是” 言琦愣了好久,终究是于心不忍,终究对他有感情,他点了点头,起身朝着那间病房走去。 言琦站在那扇厚重的病房门前,手抬起又放下,反复几次,最终,他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立刻传来一声极其烦躁虚弱的低吼:“滚出去!我说了别来烦我!” 言琦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病房里,白锦笙正背对着门口,烦躁地靠在床头,侧着头望着窗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郁暴躁的气息里。 旁边的移动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病号餐,几乎没动过。听到开门声,他头也不回,语气更加恶劣:“我让你出……” 话音在他下意识转头瞥向来人时戛然而止。 眷恋 当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是言琦时,白锦笙脸上的阴鸷和暴躁瞬间凝固,被一种难以置信的巨大惊喜所取代。苍白的脸上甚至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哥哥?!”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挣扎着就想下床,“你怎么来了?你……你身体好了吗?你怎么……” 言琦立刻出声制止:“别动!” 白锦笙乖乖停住所有动作,坐回床上,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言琦。 言琦走到床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白锦笙的目光始终黏在他身上,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欣喜。 “哥哥,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叫医生来给你看看?”他急切地问,语气里的关心真诚得几乎让人忘记了他曾经的疯狂。 言琦摇摇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声音很轻:“我很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他几乎没动的餐食和胸口隐约透出纱布痕迹的病号服,语气复杂,“你……这又是哪一出?” 白锦笙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声音里带着委屈:“我不能结婚。我不能和别人……我只喜欢……”他抬起眼,深深地看着言琦,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言琦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指着那边的餐食:“先把饭吃了。” 白锦笙眼睛转了转,忽然带上了一点以往那种调笑的意味,虽然虚弱,但眼神亮晶晶的:“你喂我,我就吃。” 言琦脸色一沉:“自己吃。不吃我走了。” “我吃!我吃!别走!”白锦笙立刻慌了,连忙伸手去拿碗勺。 他乖乖地、一口一口地吃着那些没什么味道的食物,但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言琦。 看他吃得差不多了,言琦才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决绝:“白锦笙,听医生的话,好好养伤。但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了。结束了。” 白锦笙拿着勺子的手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白了:“求你…别这样。我试过,我真的试过放手了。可我做不到,这里……”他捂着心脏的位置,声音哽咽,“比刀扎进去还疼……” 言琦没有接他的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这里面有五十五万。”言琦的声音没有波澜,“上次买我作品的人,是你吧?” 白锦笙愣住了,张了张嘴想否认。 言琦打断他:“我不知道你又想玩什么把戏。当时我确实需要那五十万……谢谢你看得起我的作品。钱没用完,现在,也攒够了,还给你。不要再试图用任何东西来捆绑或者‘买’我。” “不是的!”白锦笙彻底慌了,急忙伸手想去拉言琦的手腕,又怕惹他生气不敢用力,指尖虚虚地悬着,“我不是那个意思!当时你需要那些钱”他急急地解释。 “够了。”言琦打断他,不想再听下去,“卡你收着。还有一次,你父母来找你之后,你生气甩给我的那一沓现金,我也一并存进去还你了。” 他看着白锦笙瞬间惨白的脸,继续用最平静的语气说道:“其实,从一开始入职新公司,到后面遇到顾云城,再到五十万的文章,包括手机里的监听器我都有怀疑过可是你无处不在,不管我怎样,都会被你抓到,所以我也就装疯卖傻,顺着你,不断逃跑又不断被抓回去可能我也有侥幸心理。哦,对了,顾云城人很好。好在我没有因为惧怕你失去一位不可多得的朋友。” “不要……哥哥,别这样,求你了,真的别这样……”白锦笙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眶迅速泛红,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只会无助地哀求,“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有和别人谈过恋爱,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哥哥,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但我好像真的喜欢你可是你讨厌我我没有办法,我只能想办法把你留在身边哥哥……别不要我……别跟我算这么清……求你了” 言琦狠下心,站起身:“白锦笙其实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真正恨过你” “好了,放开,我该走了。” 白锦笙的手指颤抖着,最终还是不敢真的用力抓住他,只能绝望地看着他抽回手。 “以后,真的别再见了。”言琦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哥哥!”白锦笙在他身后凄厉地喊了一声。 言琦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啊——!” 言琦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回过头。 只见白锦笙竟然用手狠狠按在了自己胸口的伤口上,洁白的病号服瞬间洇开刺目的鲜红。他的脸色痛得煞白,却还死死望着言琦,气息微弱地苦苦哀求:“别走……哥哥。求你别走,好不好?我好像,不能没有你” 言琦慌了神,一个箭步冲回床边,果断按下了急救铃,又气又急:“白锦笙!你这样真的没意思!!”可他的手却下意识地不敢去碰那不断扩大的血渍,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惊慌。 白锦笙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痴痴地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甚至艰难地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哥哥,你慌了。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别离开我好不好?” 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迅速冲进病房。 混乱中,医生焦急地询问白锦笙情况,“诶呀,这是怎么了?这不好好包扎着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白锦笙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染血的手仍固执地想去够言琦的衣角:“言琦哥……别走……陪陪我……别丢下下我别不要我” 医生还在不停询问:“白先生这是怎么弄的?” 白锦笙已经听不到其他人说话了,眼里始终只有言琦。“哥哥,陪陪我” 最终,还是言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向医生快速说明了刚才发生的情况。医生赶紧为其处理伤口。 言琦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血色和白锦笙即使陷入半昏迷仍紧蹙着眉、喃喃念着他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再见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白锦笙因为镇静剂和失血的虚弱沉沉昏睡过去,但好像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言琦站在床边,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胸口重新包扎好的厚厚纱布,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