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笙就着他的手低头咬下,细细品味,然后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嗯,很甜,和哥哥一样。” 旁边的人立刻发出善意的起哄声:“哎呦喂~齁死我们了!” “锦笙你现在可真行啊!” 言琦被他们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红,连忙拿起另外的月饼分给大家,试图转移注意力,他举起手里的小碟子,声音清亮,带着真诚的祝福:“祝大家中秋快乐!” 白锦笙也拿起酒杯,目光始终落在言琦身上,唇角含笑:“中秋快乐。” “天涯皆安,中秋快乐!!” 番外三教学 那大概是初一的一个黄昏,空气里还飘着粉笔灰和初夏燥热的气息。言琦和慕沉作为值日生,最后锁了教室门,并肩走下空旷的教学楼。 刚出校门没多远,拐进一条回家必经的小巷,几个叼着烟、穿着松垮校服的高年级生就堵在了路口,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他们,显然是附近有名的小混混。 为首的黄毛往前一步,喷出一口烟圈,斜眼看着言琦:“喂,小白脸,借点给哥们儿花花?” 言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眉头紧皱,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厌恶和紧张,但他开口,声音却没什么威慑力:“钱没有,我要告诉老师!” 那几个混混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夸张的哄笑声。 “哈哈哈!听见没?他要告诉老师!” “哎呦喂,好学生,吓死我啦!” “不对?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是对的!” 黄毛说着,伸手就要去拽言琦的书包带子。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言琦的瞬间—— “操你妈!手往哪儿伸呢?!”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在言琦耳边响起。慕沉猛地一步跨前,直接用自己单薄却挺直的身板挡在了言琦前面。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眼神凶狠得吓人,死死瞪着那个黄毛,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动他一下试试?!老子跟你拼了!”慕沉的声音带着变声期的沙哑,却充满了不要命的狠劲。 那几个混混显然被慕沉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唬住了片刻。黄毛脸色变了几变,似乎觉得在一个小白脸面前丢了面子,恼羞成怒地也往前顶了一步,胸口几乎要撞上慕沉:“小逼崽子跟谁充老子呢?找打是不是?!”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双方推搡起来,骂声不绝。 就在冲突即将升级的瞬间,巷子口忽然传来一声威严的厉喝:“你们干什么呢?!哪个班的?!” 是门口的保安驱散了他们。 那几个混混脸色一变,低骂了几句“算你们走运,下次别让老子碰到”,瞬间跑没影了。 危险解除,慕沉紧绷的身体才松弛下来,他喘着粗气,回头看向言琦,眼神里的凶狠还没完全褪去,带着余怒问道:“你没事吧?” 言琦摇摇头,脸色还有些发白,他看着慕沉。“我没事……谢谢你,慕沉。” 回家的路上,慕沉默默走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言琦,你这样不行。” 言琦疑惑地看向他。 慕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你刚才那样跟他们讲道理,屁用没有!对付这种人,你就得比他们更凶,骂得比他们更难听。你越怂,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 言琦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他知道慕沉说的是事实。他并不是懦弱,他只是……不太会骂。 言琦有些窘迫。 “我教你!”慕沉一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听着啊,最简单的,‘滚’!说的时候要狠,眼神要凶,像这样——”慕沉做了个凶狠的表情,“你他妈给老子滚!” 言琦看着他夸张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但又努力憋住,学着慕沉的样子,皱起眉,试图用最凶的语气,声音却依旧带着点清亮和迟疑:“你滚开!” 慕沉:“额……” 他扶住额头,一脸挫败:“哥哥诶!你这哪是骂人,你这跟撒娇似的,人家听了更想欺负你了!” 言琦自己也泄了气,脸颊微红。他知道自己的问题,他骂不出那种气势,他的声线让他无法将那些粗鄙的字眼灌注进足够的狠厉。 “不行不行!言琦,你这样软里软气的,以后上了高中,大学,要是再遇到这种混混,我不在你身边,你怎么办?岂不是要被人欺负死?”慕沉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是真替自己这个兄弟着急。 言琦也有些沮丧,低着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我知道。可是,我真的说不出来那种感觉……” “感觉是练出来的!” 慕沉指着其中一棵最粗壮、树皮斑驳的老槐树,一脸严肃:“看到那棵树没?现在,它就是刚才那个黄毛,想象它刚才想抢你钱,还推我!” 言琦看着那棵无辜的老树,有点懵:“啊?骂树?” “对,把它当成坏人,把你想骂的话,对着它吼出来!”慕沉双手握拳,给他打气,“来,跟着我学!‘我操你大爷!’” 言琦深吸一口气,面对着老槐树,憋红了脸,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我操……你大爷……” 声音细弱,毫无气势。 “不对,眼神要凶,腰杆挺直,想象它抢了你最宝贝的模型!”慕沉在旁边急得跳脚,亲自示范,对着老槐树就是一顿输出:“你他妈找死是不是?敢动老子的人!信不信我削你?”他骂得青筋暴起,那架势仿佛真要把树给拆了。 言琦被他这投入的样子逗得差点破功,但又努力忍住。他再次集中精神,盯着那棵“可恶”的树,回想起刚才混混们嚣张的嘴脸,回想起慕沉挡在他身前时那紧张却坚定的背影,一股莫名的勇气和怒气终于涌了上来。 他握紧拳头,挺直了一直有些微躬的背,眼神里番外四看望 那是一个闷热的初夏午后,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初二放学的铃声响起,言琦却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雀跃地冲出校门。他拖着沉重的步子,低着头,慢吞吞地走在回家的青石板路上。 他今天被数学老师当众严厉地训斥了,说他最近上课总是走神,心不在焉,成绩也下滑得厉害。 老师那句“言琦,你来学校干什么了?你再这样下去,连普通高中都考不上!”狠狠扎在他心上。 走到自家小店门口,母亲正忙着擦洗桌椅,准备晚上的生意。看到他,随口问了一句:“小琦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言琦没有回答。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自责和压力,在听到母亲声音的瞬间决堤。他再也忍不住,靠在店门边冰凉的墙壁上,把脸埋进臂弯里,瘦削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哭声低低地传了出来。 母亲吓了一跳,放下抹布走过来,粗糙的手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这是?在学校受委屈了?跟妈说说。” 言琦只是摇头,哭得更凶了,眼泪迅速浸湿了校服的袖子。他不想说,他觉得丢人。 母亲叹了口气,看他哭得伤心,也没再逼问,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别哭了,大小伙子像什么样子。妈还得忙,你自己待会儿,缓缓劲。” 说完,母亲又转身去忙碌了。生活的重担让她无法长时间停下来安抚一个青春期男孩敏感又复杂的情绪。 就在言琦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时,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处巷口的拐角,一个瘦小的身影已经偷偷注视了他很久。 那是白锦笙。 十岁出头的他,比同龄人显得更高一些,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他趁着在陈伯的帮助下,偷偷辗转飞了回来。他只有一个念头——想看看他。 他躲在斑驳的墙壁后面,只露出一双黑琉璃般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那个在哭泣的身影。看到言琦的眼泪,白锦笙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