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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页(第1页)

小宇咬了一口蛋挞,脑子里天马行空,大人真难懂。  吃完宵夜,已经快10点了,小宇主动做起了收尾工作,拎着一大袋垃圾出去扔。  陆云起趁机问,“他今晚睡哪?”  程野没懂,“谁?小宇啊?”  “嗯。”  陆云起说:“我不跟别人一起睡觉的,你自己安排好。”顿了顿他又补充,语气带着一点霸道和别扭,“你也不要跟别人一起睡。”  陆云起觉得有点烦,程野太心软了,老是捡人干什么。  这个杂货铺就两张床,哪里还有别人的位置。  alpha对自己的伴侣都有着超乎常人的占有欲,不喜欢自己的东西染上他人的味道。  但他又不能阻止程野。  所以才烦。  程野被他整得稀里糊涂的,“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他有家啊,人杨婶等会就过来接他回去了。”  陆云起茫然了一瞬,“可是他们刚刚——”  “吵架了嘛,我知道。”程野满不在乎道,“哪家不吵架啊,多大点事。”  陆云起对这句话持怀疑态度。  在他看来,刚刚的冲突不是简单的吵架,而是下位者挑战上位者。  小宇在挑战杨婶的权威。  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他会受到惩罚,直到被修正。  但杨婶真的来了,就在打烊的前几分钟,她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一次性打包盒,“小程,这是我刚刚炸的小酥肉,你拿去吃。”  程野笑着接过,打开盖子闻了一下,“好香啊,你怎么知道我馋这一口了。”  杨婶应该是洗完澡了,换了一件休闲长裙,闻言将刘海拨到耳朵后面,声音也变得温柔,“知道你喜欢辣一点的,特意撒了辣椒面,趁热吃,吃不完就放冰箱,明天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行。”  “行,我记住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杨婶说:“小程啊,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小事,都是街坊邻居。”  程野把小酥肉搁在一旁,揽着小宇的肩膀,把人带到杨婶面前。  小宇梗着脖子,小声喊了一声,“妈。”  杨婶看着自家儿子的脸,没好气道,“还知道我是你妈。”  “妈,家里还有小酥肉吗?”  杨婶彻底没脾气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跟你爸一个德行。”  小宇嘿嘿一笑,拉着他妈的胳膊往外走,“走了走了,我明天还得上学呢。”  杨婶被他带着走,露出一点笑容,嘴上却呵斥着,“这么大人了,没礼貌。”  小宇回头,冲玻璃门后的两人道,“程哥再见,陆哥再见。”  程野双臂一挥,舒展着身体,跟陆云起吐槽,“别说,带小孩真挺累。哎,你吃酥肉不?”  陆云起摇了摇头。  程野其实也有点吃不下,毕竟刚吃了宵夜,但那是小酥肉耶,现炸的,还撒了辣椒面,明天就不好吃了。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塞一塞。  相信肚子会理解他的。  “程野。”  程野抬起眼,“嗯”了一声。辣椒面沾在他的嘴唇上,红彤彤的。  “你们这里的人都这样吗?”  “哪样?”  “没有达到父母的期望,吵完架,打了人,互相说了最难听的话,”陆云起的声音顿了一瞬,“还能被接回去。”  程野疑惑地看着他,“废话,人家是母子,还能有隔夜仇啊。”  陆云起受到了冲击,他觉得震撼,觉得困惑,胸口的某个地方在疯狂的叫嚣,那些在地下室里被他用骄傲和冷漠一层一层裹住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松动,挣扎着要跑出来。  原来不是所有的爱都有前提条件,原来犯了错是可以被原谅的,考了三十七名也是可以被接受的,即便说了最难听的话也还是会有人在便利店打烊前接你回家。  原来权威也可以为爱退让。  第二名才是最d的  陆云起躺在折叠床上,睁着眼睛,仓库的天花板还是老样子,水渍,裂纹,一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  他失眠了,于是起身,去天台吹风。  凌晨两点,夜风扑面而来,带着白天无法感受到的凉意。  天台上空荡荡的,几根晾衣绳上晾着程野和他的衣服,在风里轻轻晃荡。  程野是上厕所的时候听见楼梯口有动静传来,起初他没在意,但躺下后又觉得不对劲,于是这才穿上衣服裤子上了天台。  今晚月朗星疏,逍遥镇的灯火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盏还亮着,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独。  陆云起站在天台边缘,手撑着栏杆,背对着他。夜风把他的衣摆吹得微微翻动,新剪的短发被风往后梳,露出整个额头的轮廓。  他像是在发呆,直到程野走近了才察觉到。  “干嘛呢,大半夜的不睡觉。”  陆云起看着他,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你怎么上来了?”  “你声音那么大,吵醒我了。”  “我没说话。”  程野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太阳穴,“这里,很吵。”  陆云起就不说话了,侧过脸,看着漆黑的远方。  程野见他不说,也不问,手肘撑在栏杆上,眯着眼睛陪他吹风。  过了好一会,陆云起才开口,“程野。”  程野懒懒地应了一声,“嗯。”  “你初中的时候,真的出一次成绩挨一次打吗?”  程野噗嗤一声乐了,“真行,合着你憋了半天就想问这事啊?”  陆云起抿了下唇,很轻地点了下头。  “当然没有,我初中的时候成绩还可以,火箭班知道吧,我能稳居前十。”  陆云起没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像是浅浅松了口气。  程野又等了一会,发现这人又开始装哑巴了,照这么聊下去,天亮都聊不出个名堂。  “怎么,你妈揍你了?”  陆云起的声音好像更哑了,被夜风吹得很散,“没有,我的双亲从来没有对我动过手。”  他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只有一次考了第二。  那张成绩单他放在父亲书房的桌上,父亲低头看了一眼,眼里没有怒意,但有失望,“怎么不是第一。”  他站在那里,手指攥着裤缝,“抱歉,父亲,这次的题有些难。”  “那考第一名的人为什么不觉得难。”  陆云起低下头,没办法解释,因为那道题他就是不会。  陆霆屈指敲了一下木桌,像警钟长鸣,“云起,失败就是失败,不用找借口,去地下室待满24小时再出来。”  “是,父亲。”  陆家的地下室他不是第一次来,每当他犯了错,父亲就会让他下来好好反省。  这儿原本是个酒窖,后来荒废了,变得阴暗潮湿。  管家给他留了一盏灯,但他父亲说,不用留。  门从外面锁上,黑暗里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和远处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水管嗡嗡的响声。  他蜷在墙角,把手表放在耳边,靠秒针的滴答声来判断外面的时间还在走。  第二天是管家来开的门,手机捧着手机,恭敬地说,“少爷,先生的电话。”  陆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在空空如也的地下室回荡着,“知道错了吗?”  他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在黑暗中待了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嘴唇都干的起皮,但他还是开口问了那个问题,那个从小到大从来没有问过的问题。  “父亲,一定要第一吗?”  陆霆沉默了一会,好像对于这个答案很失望,声音冷得像冰,“再待48小时。”  人就像向日葵,是向着阳光的生物,在黑暗中久了,就会生出怯弱和恐惧。  48小时后,陆霆亲自来了,他背着光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像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视线永远垂着,带着上位者的俯视。  “云起,第二名没有任何意义。”  陆云起垂着眼,温顺平静,“是,父亲,我会拿第一的。”  ——  “我靠!”程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炸开,“谁说第二名没有意义的!”  只是听听就生气的程度!  这些天才能不能自己单独一个星球啊!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吗?如果第二名是失败,那第三名是什么?排不上名次的人又是什么?吗喽吗?”  “可是没人会记得第二名。”  “谁说的?”程野瞪着他。  陆云起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是他从小到大被灌输在脑子里的真理——人们只记得第一名,第二名和最后一名没有区别。  程野很不能理解他的想法,“第三名会记得第二名啊,第一名也会记得第二名的。”  这个说法很新鲜,陆云起不懂,一双眼睛里全是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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