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也不管陆云起答不答应,起身就上楼了。 陆云起:“” 真不怕他把店搬空? 他再次感叹,程野不适合做生意。 陆云起倒是不困,他的精力很好,一天只睡四个钟头就够了。 用现在的人的话来讲,叫高精力人群。 高精力人群趁着没人光顾,开始恶补知识。 就在这时,玻璃门被拉开了。 那人穿着一件白色无袖背心,手臂上纹的是青,看技术应该是学徒做的,头上顶着一头红毛,头发向中间竖起,高高的,令陆云起想到了一种家禽。 家禽、不是,红毛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弟,要么是黄毛,要么是蓝毛,清一色的鸡冠头,清一色的无袖背心,像是批发市场淘来的。 一群人进来就左看看,右瞟瞟,注意力根本不在东西上,而在陆云起身上。 同样,陆云起也盯着他们。 与这群人不同的是,陆云起的眼神是直白的,不闪不避。 红毛被这种眼神看得极为火大,慢悠悠晃上去,扬着下巴挑衅,“看你妈呀!程野呢?” 陆云起把手机锁屏,放在一边,“不在。” 红毛一听程野不在,眼珠子转了两圈,眯起眼睛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你是他新请的员工?” “嗯。” 红毛往前凑了凑,试图用身高优势制造压迫感,但陆云起比他高半个头,这个举动反而让画面看起来有些滑稽。 他压低了声音,故作凶狠,“新来的,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陆云起垂眼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不知道。” 红毛——本名李红伟,是这条街上的地头蛇,常年以收取保护费为生,大多数商户怕麻烦都选择破财免灾,只有程野不搭理他,反而有层出不穷的应对方法,让兄弟伙每每乘兴而来,次次铩羽而归。 今天程野不在,简直是天赐良机。 “我告诉你,这条街没有人不认识我李红伟的,你既然是程野的人,那也就是我的对头,对头懂不懂?”他侧身让出身后那排五颜六色的脑袋,“就是要跟我们鸡冠帮作对的意思!” 鸡冠头 陆云起对这个雷霆名字实在没忍住,抽了抽嘴角,“我没兴趣跟你作对,也没兴趣认识你。” 李红伟还没说话,他身后的黄毛小弟先不乐意了,棍子往胳膊上一拍,横眉怒目,“横你妈呀!信不信我砸了你的店?!” “砸呗,又不是我的。” 他的姿态闲散,语气更松散,不在意的淡然模样在黄毛眼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黄毛经不起激,立马就要上手,被李红伟及时拦住,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巴掌,打完把人拉一边,低声喝道,“你傻逼吧,我们来干什么的你忘了?” 黄毛捂着脑袋,眼神立马清澈了,“老大,我们是来搞钱的。” “那不就得了,现在是新时代,喊打喊杀这一套早过时了,动动脑子。” 黄毛点头,崇拜的看着他,“老大,那要是他不给钱,我们该怎么办?” “说你蠢就是蠢,看我的。” 李红伟从簇拥中走出来,其中一个小弟立马意会,从冰柜里拿了一瓶可乐,将三个硬币拍在收银台上,一口气罐了半瓶。 然后他重重倒地,捂着喉咙,眼珠上翻,手脚不停抽搐着,嘴里还开始吐白沫。 ??? 把他当傻子吗? 一群人手忙脚乱的围上去,哭的哭,喊的喊,掐人中的掐人中。 “二狗,二狗,你怎么了?” “二狗哥,你别吓我啊!” “肯定是可乐的原因,二狗,你别慌,我就这为你报仇!” 李红伟抹了一把眼角,硬是把眼角蹭红了,随后从裤兜里摸出一把水果刀,猛地插在收银台上那袋早餐面包上,语气凶狠中带着一丝表演过猛的沙哑:“我兄弟在你店里中毒了!你要是不给个说法,这事没完!” 陆云起低头看着那袋被扎穿的面包,又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二狗。 二狗抽到一半大概累了,动作幅度明显减小,但被旁边的蓝毛踢了一脚之后又重新加足了马力,努力地吐着泡沫。 陆云起:“”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且毫无演技的表演啊。 程野每天的生活都这么有趣吗? 他伸手,把刀从面包上拔下来,冷白的刀光在指间快速旋转,翻了几翻,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利落漂亮。 然后刀尖稳稳扎进收银台上那本杂志的封面上,封面被戳了个洞,正好钉在一个过气明星的脸上。 李红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他见过耍横的,见过报警的,见过二话不说直接给钱的,但没见过这种,既不慌也不怒,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笑。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小白脸似乎不是个软蛋。 但事情都到这了,怎么着也得演下去。 李红伟硬着头皮,“你以为老子是被吓——” “咻——” 说时迟那时快,冷白的光从李红伟的脸颊边擦过,刀尖稳稳扎在货架上两包薯片中间的空隙缝里。 鸡冠帮看起来很霸气,在身上纹龙又纹虎的,实则杀人放火一件没做过。 这回遇到硬茬了,胆小的差点吓尿裤子。 陆云起歪了一下头,微微一笑,“还要说法吗?” 李红伟是被吓得最惨的,毕竟那把刀要是偏一点,都得扎他脸上,此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指着陆云起,手指抖了半天,最后脸都憋红了,“你给我等着!” 门铃叮咚一声响,玻璃门关上了,店里又重新安静下来。 陆云起兴致缺缺地把刀收了起来,就这水平,还学人收保护费。 程野睡了一觉,又有了笑脸,中午甚至给陆云起加了一个鸡腿。 陆云起看了他一眼,把鸡腿夹程野碗里,“你吃吧,我鸡皮过敏。” “啥?啥过敏?” “鸡皮。” 程野有些震惊,“我第一次听说有人对鸡皮过敏的。” 陆云起觉得他少见多怪。 “那鸭皮呢?” 陆云起摇头。 “猪皮呢?” 陆云起眉心轻蹙,“鸡皮,听不懂吗?” 程野乐呵一笑,“这不是没见过,好奇嘛。” 陆云起不理他,慢条斯理吃着盒饭。 他现在已经有点接受现实了,盒饭也行,至少可以填饱肚子。 下一秒,刚刚那个鸡腿重新回到了他碗里,鸡皮已经被剥掉,光溜溜的。 程野脸上带笑,“哥对你好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云起沉默了一下,“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吗?” “我上荣耀了。” 连赢五把,他今天会给所有人好脸色。 “什么?” 程野一看就知道他不玩游戏,立马拿出截图,朝人嘚瑟,“知道这个段位代表什么吗?” 陆云起一瞧是游戏,顿时没了兴趣,“玩物丧志。” “啧,你这人真没意思。” 程野炫耀的心思被戛然中止,毫不犹豫把鸡腿夹了回来,“吃屁吧你。” 陆云起也没计较,说起了李红伟的事。 程野听完,不太在意,“一群小喽啰,吃饱了就过来找事。”说完他又补充,“下次他们如果再来,你直接报警,或者打电话给我。” “嗯。” 陆云起不喜欢管闲事,闻言应了一声。 两人继续吃饭,程野边吃边看手机,忽地手指一顿,目光变得复杂。 王亮在凌晨发了朋友圈,配文:最爱的老婆,节日快乐。 图片是他老婆妍妍,抱着一捧红玫瑰,面对镜头笑得一脸幸福。 程野摁灭手机,没忍住感叹,“勒个就是爱情。” 正在试图把盒饭想象成鹅肝鱼子酱的陆云起:_? 说什么来什么。 门口传来动静,主人公推门进来。 “程野,有朋友啊。” 程野“嗯”了一声,起身,“亮哥,你怎么来了,没上班吗?” 今天的王亮穿戴得很整齐,“请假了,今天不是过节嘛,陪老婆去逛商场。” 程野有些想不通,把人拉到一旁,问道,“和好了?” “嗯,你说得对,夫妻能走到一起不容易,只是犯了一个小错而已,没事的,我原谅她了。” ??? 他是这么说的吗? 王亮一脸无所谓的看向柜盒上的烟,没挑多久,“一包荷花,”他扫了码,“45是吧。” 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 当事人都选择原谅了,他作为朋友,也不好说什么。 程野把烟给他,又拿了两瓶饮料装好递过去,“和嫂子玩得开心。” 王亮推脱了一下,硬是要扫码,程野没拦住,也就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