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在桌上。
然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个厨子面对食材时的眼神——专注,认真,带着一丝虔诚。
他先拿起那半碗灵米。
米粒在掌心流过,清凉光滑。他把米倒进盆里,加入清水。水没过米粒,他用手指轻轻搅动,看着水渐渐变得浑浊,然后慢慢倾斜盆子,把水倒掉。
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次搅动都有固定的节奏,每一次倒水都有精准的角度。米粒在清水里翻滚,像一群白色的小鱼。淘到最后一遍时,水已经清澈见底,米粒晶莹剔透,每一颗都干干净净。
他把淘好的米倒进锅里,加入刚好没过手背的水。
盖上锅盖,生火。
火苗从木柴间窜起来,舔着锅底。他蹲在灶膛前,盯着火苗,时不时调整一下木柴的位置。火不能太大,太大容易糊底;也不能太小,太小煮不熟。他像在跟火对话,知道它什么时候该旺,什么时候该弱。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把他的眉眼染成了暖色。
棚子外面,那个评委老者又打起了瞌睡,呼噜声都起来了。
远处,炼丹、炼器的棚子那边不断传来喝彩声和议论声,热闘得很。只有这个棚子,冷冷清清,无人问津。
但林清许不在意。
他只是盯着锅里的饭,听着锅盖下咕嘟咕嘟的声音,闻着从锅盖缝隙里飘出来的米香。
那香味越来越浓,越来越醇。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他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
锅里的米饭粒粒分明,每一粒都饱满圆润,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用锅铲轻轻拨动,米饭松散开,不粘不连,恰到好处。
他把米饭盛出来,摊在碗里晾着。
然后把锅刷干净,重新架回灶上。
火烧旺,锅烧热。
他从布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墨珩上次带回来的灵兽油,只剩个底了。他倾斜瓷瓶,油缓缓流出,落入锅中。
油很少,只有薄薄一层,刚好润过锅底。
但已经够了。
油热了,开始冒青烟。
他拿起那两枚禽蛋,在锅沿轻轻一磕——
蛋壳裂开一道细缝。他用拇指一掰,蛋液滑入锅中。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