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守卫把手按在刀柄上,盯着大胡子,一字一顿地说:“此乃省城,天子脚下,尔等宵小也敢在此撒野?”
大胡子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从紫变黑。
他看看那排长矛,看看那几个腰间鼓鼓囊囊明显揣着家伙的守卫。
再看看已经骑着马跑到守卫身后、正用那双浅棕色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的苏慕言,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他被耍了。
从昨天下午开始,这个女人就在演戏。
她装柔弱,装害怕,装得那么像,像到他这个老江湖都信了。
他以为自己是猎手,猎物是这块肥肉。
结果猎手和猎物的位置从一开始就是反的。
这个女人才是猎手,而他则是那个被牵着鼻子走了两天一夜还浑然不觉的蠢货。
“行,你厉害。”大胡子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目光越过守卫,死死地盯着苏慕言:“老子记住你了,最好祈祷别让老子再遇到你!”
苏慕言看着大胡子,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个笑容不大,甚至算不上是一个完整的笑容,但那个弧度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
有得意,有嘲讽,有“你活该”的冷酷。
大胡子被那个笑容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城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匪徒们见势不妙,互相使了个眼色,扔下手里的武器,灰溜溜地落荒而逃。
大胡子最后一个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苏慕言,那个眼神里有愤怒,有懊悔,但更多的是一种连苏慕言都没想到的东西——欣赏。
“有种。”大胡子低声说了两个字,然后转身走了,消失在人海中。
苏慕言坐在马上,看着大胡子消失的背影,把那句“有种”在心里咀嚼了一遍,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省城。
他终于到了。
守卫们收了长矛,为首的那个黑脸汉子转身看着苏慕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条空荡荡的官道。
“姑娘,你一个人?”黑脸汉子的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不少。
苏慕言点了点头。
“从哪来的?”
苏慕言指了指南方,做了个走路的手势。
黑脸汉子看懂了,又问:“那些劫匪挟持你多久了?”
苏慕言伸出两根手指。
“两天?”
苏慕言点头。
黑脸汉子的表情变了,眼睛里多了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是佩服还是心疼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