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的钟声在古堡的塔顶响彻,他们一起推开了那扇古老的木门,俩人皆身着黑色西装,秋辞的领带深蓝,沉静含蓄,裴骜的领带绛红,热烈浓郁,一如他们各自的性情。 他们并肩而立,势均力敌的高大俊美,却又有各自独特的气质。 “他们俩这气势,谁上谁下。”章林偷偷问他的助理。 前面就是裴冬,裴冬心里咯噔一下,精神意识全聚焦在身后。 秦御回头:“他们是柏拉图。” 章林一愣,啊了一声,旁边的人嗤鼻冷笑。 裴冬先是欣慰,又觉得怪异,柏拉图? 他们在牧师的主持下交换戒指,该向对方表达感情的时候,裴骜紧张了,他早上还在默念,真面对秋辞时,全忘了。 秋辞早就看到了裴骜的手稿,满满两页纸,感情真挚,字却很丑,从他们相遇开始写起…… “我看过了。”秋辞轻声说,台下的人听不见,旁边的牧师听不懂,“我早看过了,裴骜,过来跟我接吻。” 于是,在众人期待中,众目睽睽下,裴骜扑过去,捧住秋辞的脸就亲,秋辞搂着他微微侧身,不至于让台下看得那么清楚。 “就这,柏拉图?”带着夸张墨镜的助理冷笑,也就是没张床。 裴冬皱眉,柏拉图什么意思来着? “你谁啊,请你了吗?蹭席的吧。”秦御回头怼他,轮得到他说三道四,穿的人模狗样,一看就是玩咖,他一眼就认出这是同类。 “对不起对不起。”章林立刻道歉,又瞪旁边的人,“你闭嘴!” 那人悻悻作罢,秦御又回头瞅他,无意瞥见了一个背影,身形挺阔,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秋辞重新面向台下的那一刻,似乎也看到门口闪过去一个身影,还不待细想,就见秦御跑了出去。 “等等。”秦御跑的气喘吁吁,而前面那人又走路太快。 突然,不知是腿软还是被草坪里什么东西绊到,秦御摔倒了。 眼看前面的人就要走出大门,秦御就着摔倒的姿势,声嘶力竭地喊:“顾行迟!” 前面的人停下,缓缓转身,伫立片刻后,奔赴而来。 秦御眼眶一热,彻底投身大地,仰面朝上,天真蓝啊。 顾行迟将他扶起,拍他西装上的泥土:“你多大了,怎么还摔跤。” 谁能相信,他们已经一年多没有联系,再见面,说出的话,仿佛早上刚见过一般亲昵自然。 “随礼了吗,你就走。”秦御那傲娇劲儿又来了。 顾行迟站直,看了他半晌,才道:“随了。” “那就得吃饭!” “你哥估计不想看见我。”顾行迟平和地笑。 “那……那,”秦御急了,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将他留住,“你……你大老远就为看你弟弟一眼吗?” 顾行迟的笑脸渐渐变得凝重,上扬的唇角不过是他与内心汹涌的情感较量,他如何才能表现得云淡风轻,像刚才提起裴骜一样,内心平静无波。 “说话。”秦御推了他一下,像猫爪子踩人似的,只会让人心软。 顾行迟长叹一声,妥协道:“也想看你一眼。” 秦御刚要抬脚,就听到身后传来秋辞的声音:“哥。” 秦御回头,裴骜也跟了出来,他顿时觉得紧张。 “新婚快乐。” “要走吗?”秋辞问他。 顾行迟点点头,斯文地笑:“嗯,我去哥本哈根,顺路来看看。” 裴骜不耐地接过话:“顺什么路顺路,顾行迟,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虚伪,既然请你,就是让你来,来了你就大大方方的吃吃喝喝。” 顾行迟低头,无奈一笑,抬头道:“好吧。” 秦御高兴地差点跳起来,裴骜在场,他也只能攥紧掌心。 到了晚上,亲朋好友都在河上放灯,秋辞看着随波逐流的点点灯火,问蹲在他旁边的人:“你开心吗?” “幸福。”裴骜看着对岸古堡塔尖的那道绿光笃定地回答,又感慨道,“洞房花烛夜,怎么浪费在这儿。” “走。” “嗯?”裴骜抬头看着已经站起的秋辞。 秋辞拉起他的手,背对溪流,远离人群,往静谧处奔跑,跑进城堡,跑上楼梯,跑过长廊,便是他们的栖息地。 门一关,两人就再没分开过,嘴对着嘴,枪对着枪。 “别脱。”裴骜抓住秋辞的手。 “怎么了。”秋辞睁眼。 “你穿西装很性感,我就想这样做。”裴骜毫不掩饰他此刻的趣味,就像秋辞说的,不来花的他就不会做。 不待秋辞说话,裴骜就推着他往窗户边走,从后面解着秋辞的腰带:“先做一次嘛,老公。” 从窗户望出去,能看到河畔的人,和河流里的灯。 “你好烫,秋辞。”裴骜一激动将窗帘全部拉开,秋辞又赶紧拉上,低声斥他:“你变态吗,下面都是人。” “这里面是黑的,他们看不见。”裴骜嘴上这么说,却没敢再动作。 “你怎么这么烫,”裴骜俯在秋辞背上,将手探他身前,“秋辞,你真的很好用,我想钻你身体里。” “你轻点。” 裴骜更大力了,恨恨道:“现在知道疼了,你捅我的时候怎么不怕我疼。” 秋辞无法,只能许他:“以后,以后我也轻点。” 裴骜这才放过他,他褪去秋辞的裤子,将人转过来,放在飘窗上,其实不算飘窗,比飘窗要窄一些。 月光透过飘动的窗帘,时不时打在裴骜脸上,他的眼睛,他的长发,加之这身西装,特别像电影里的杀人魔头,显得他暴戾又性感。 “好看?” 裴骜握着他的腰,自己往前冲,也将人往怀里带。 秋辞点头:“好看。” 裴骜咬着唇角歪头打量秋辞,气喘吁吁道:“你这模样,我总想蹂躏你,怎么办。” 秋辞攀上他的肩:“蹂躏我吧。” 正经人偶尔来这么一句,谁能遭得住,裴骜就这么交代了今晚的第一次。 今天,裴骜抱着秋辞怎么也拔不出来,秋辞说他纵欲无度,他反怪秋辞太热情,咬着他不松开。 他们一会儿打闹,一会儿说笑,偶尔又深情对视,然后拥抱,接吻,日复一日。 回到青市的当晚,裴骜将他俩喊到了书房,百灵也在。 “以后什么打算。”裴冬看着他们。 “我可以回来。”秋辞表态。 裴骜扭头问他:“你的工作不是在京市吗?” “我在这儿也能找到工作。”这话跟没说一样,他当然缺不了一份好工作。 裴冬将手边的文件夹推到秋辞面前,秋辞打开一看,股权转让书。 “你们那张结婚证,在国内没人认,”裴冬继续说道,“既然要在一起,那就风雨同担,富恒有裴骜一份,就有你一份。至于那些房子车什么的,用不着分割,不值多少钱。” “谢谢,但是我不需要这些。”秋辞推给他。 “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富恒是死是活,强大还是没落都与你无关。”裴冬是寻常语气,寻常态度。 “不是。”秋辞否认。 谁能说得过裴冬呢,一来二去,又有百灵帮腔,而裴骜像个看客一样,幸灾乐祸地傻笑,好像这是个烫手山芋,他也乐得分一半扔给秋辞。 “不要为了他放弃更好的工作机会,”裴冬教导秋辞,“有钱有头脑,在哪儿做生意都能挣钱,你得去更能发挥你才能的地方去做更大的贡献,念这么多年书,别让国家白培养你。” “瞧瞧,瞧瞧我们裴总这政治站位,这大局意识。”百灵在旁边直夸他,又给秋辞裴骜撇嘴使眼色。 裴骜哈哈大笑,秋辞含蓄多了,点头道是。 “我们秋辞这虎牙多可爱,以后多笑笑。”百灵不常见他笑得灿烂,偶尔一见总要夸一夸。 秋辞总算知道裴骜情感上的高需求渊起何处,是因为百灵随时随地都会给这爷俩提供情绪价值。而裴骜那张巧嘴正是继承了裴冬,正反他都有理,是黑是白且由他说。 “秋辞,下一盘再走。” 裴骜给他使眼色,起身时在秋辞耳边悄悄说:“让他赢。” 裴骜洗完澡刚躺床上,秋辞就进来了。 “这么快。”裴骜一看时间,半小时不到。 秋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往洗漱间走。 又怎么了,裴骜纳闷,他不能允许自己在秋辞身上有一点疑惑。 裴骜光着脚追过去,推开淋浴间的门:“怎么了,谁惹你了。” 秋辞摁下开关,蓬头的水瞬间收止,秋辞将头发捋向脑后。 “说话。”裴骜又道。 秋辞倏地将他拉进来,用力掼上门,将人压在墙壁:“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啊。”裴骜一声惨叫,他被人提腰捅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