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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页(第1页)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以南拿着毛巾又被他吓一跳。  他觉得自己的胆子相比起曾经真是越来越小了。  “你怎么……出来了。”江以南问,见凌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还有些不自在,想要拿毛巾遮一遮,毕竟身上没穿什么衣服。  可又想了想,都是小孩,有什么可遮掩的,于是坦然将毛巾搭在肩上。  凌砚收回落在江以南身上的视线,说“出来上厕所。”  江以南点了点头,让开一步,让对方走过去。  他找了几支药,自己研究着,从小到大他打架受伤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家里的药都很齐全,需要的都有。  刚坐床上给自己的腿抹药,身后传来凌砚的声音,  “需要帮忙吗?”  江以南心里想着事,抹的出神,听见身后的声音,他微愣,刚要拒绝,可想着自己的后背确实需要人帮忙,于是点了下头。  “那……你帮我抹一下后背吧。”正好能和凌砚多多相处。  凌砚站在他身后,接过他手里的药膏,挤了一点在自己的手指上。  随后看向江以南后背上面的青紫的地方,指尖落下。  冰凉的触感。  江以南身体微颤,可能是因为对方的手太过于冰凉的缘故。  很轻地,转圈揉着。  “疼吗?”  江以南玩着自己的手指头,冷不丁听见对方这么问自己,他侧了侧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凌砚的脸。  对方低声说,“别动。”补充了一句,“还没抹完。”  于是,江以南很听话地没有乱动,只是说,“不疼,早就习惯了。”确实已经习惯了。  “你很爱打架。”身后传来凌砚笃定的声音。  江以南轻笑了一声,觉得凌砚这是对自己的偏见,怎么能因为他背上的伤,就认为他很喜欢打架呢。  “我不爱,不爱打架。但是总有人找我打,他们总是挑衅我,所以我也并不想忍。”  因为家长会从来没人给他去开,所以那些人就喜欢开玩笑,说他没爸妈。  后来,说着说着,就开始这么叫他,挑衅他,他也渐渐地不爱解释,因为没人听,拳头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许久之后,房间里一片安静。  江以南想开口说话,身后再次传来对方的声音。  “江以北。”  江以南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名字,他“啊”了一声。  要是凌砚能看到他的脸,肯定能看出他神色不太自然。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凌砚问他。  江以南听到这话,又是一阵心酸。  他根本没做什么,只不过给他买了几个烤红薯,给他睡自己的房间,这就叫对他好了?  他不敢想,凌砚曾经受了多少苦。  这些都不算什么,慢慢来,他们时间够多,来日方长,细水长流。  “因为……亏欠,所以弥补。”江以南想了想还是这么回答的。  他们之间,牵扯太多,从来没有两清一说。  也绝不两清。  凌砚在此刻将药放在旁边,说,“好了,抹完了。”  江以南笑眯眯回头,“谢谢小凌砚。”  对于这个称呼,凌砚并没有什么意见。  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尽管江以南还想和凌砚说会话,可见又怕会打扰对方休息,便没有去敲他的门。  自己床上翻来覆去,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总觉得缺了什么……  最后认命起身,打开房间的灯光,找了个陶瓷的花瓶抱在怀里。  再次关上房间的灯光。  凌砚离开的那三年里,他每晚抱着他的骨灰坛入睡,如今重生,不抱着东西反倒睡不着。  胸口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有所安慰。  也并非全无效果,江以南没一会儿便陷入昏睡之中,只是睡得并不安稳。  噩梦连连。  迷迷糊糊中,他又梦到凌砚死的那一天。  手术床上凌砚冰冷的尸体就这么躺在那里,手脚僵冷,面色灰白,唇带着不正常的灰暗。  身上的盖着手术单。  看不清他的胸口,可江以南知道,胸口那个位置,那里空荡荡。  他的心脏,没了。  江以南沉浸在自己的梦魇之中,哭声哀凄,  凌砚。  我好疼。  我的心好疼啊。  你看看我啊,你睁开眼看看我,求求你了,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嘶吼的声音沙哑无比,在空荡荡的房间格外清晰。  听着让人毛骨悚然,也让人心疼不已。  而此时,江以南的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对方站在他的床前。  看着他怀里抱着的花瓶,身体蜷缩而发着抖,嘴里呓语不断。  额头上的冷汗涔涔,他伸出手,推了推对方的肩膀。  “凌砚……我好疼。”  突然,江以南的口中溢出委屈又绝望的呓语声,  他肩膀上的那只手微顿,仅仅是一秒钟,又开始叫人。  江以南被推搡着,终于睁开眼。  房间的灯被打开了。  小凌砚就站在他的床边看着他。  那个梦仍叫江以南心有余悸,他咽了咽口水,问,“你怎么……来了……”  小凌砚抿着唇看他,如实回答,“被你的叫喊声吵醒的。”  “所以来看看,见你做噩梦了,就把你叫醒了。”  江以南长呼一口气,靠着床,久久不能缓过神。  凌砚看着他怀里的花瓶,问了一句,“你梦见什么了。”  江以南本想摇摇头。  却听见对方继续开口,“我听见你叫我的名字了。”  江以南顿时心虚,生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赶紧问,“我……说了什么?”  “你说……”凌砚停顿片刻。  江以南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说,凌砚,我好疼。”  江以南呼出一口气,还好,“梦见……你打我了……”江以南胡乱找了个理由。  凌砚也没多问。  他转身就要回房间,江以南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能不能……在这里坐一会儿。”  虽然他想说的是能不能让他在这里睡,但是他知道凌砚想要一个人睡觉,就没有强求。  对方没有拒绝。  直接盘腿坐在地上,没有理会江以南往旁边移了移位置露出的空位。  许是好奇,凌砚盯着他手里的花瓶,“你抱着这个干什么。”  会有人爱我吗  江以南讪讪笑了笑,将怀里的花瓶放在一旁,解释说,“习惯了抱着东西睡觉了,不然睡不着。”  说完他又转移开话题,  “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尽管江以南心里清楚,却还是问了一遍。  凌砚伸手拿着那花瓶转着看来看去,像是很感兴趣,他“嗯”了一声,“我父母都死了。”  江以南胸口一窒,手指蜷缩着看向盘腿坐在地上的人,问,  “你恨他吧。”  凌砚抬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他,好似在说,这还用问吗。  他说,“恨,恨死了。”  江以南心里说不出的感受,他想了想,  对他承诺,“你放心,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对方又问,“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为了弥补,亏欠,也因为爱。  可是,江以南觉得自己要是对着现在的凌砚说爱,那百分之百会被当成变态!  况且,他还不清楚现在凌砚喜不喜欢男的……  想想就觉得伤感……  江以南思考之后,才回答对方,  “其实我是一个算命大师,我观你五行缺水,命里缺我,没我在身边你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江以南觉得自己真是聪明,这样说的话很多事就有了合理的解释,对方对他也不会抱有太大的怀疑。  他故意说的严重些,为的就是让对方离不开自己。  “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所以我不能见死不救。”  却见凌砚垂下眼眸,依旧玩弄着他手里的花瓶,好似根本不相信对方的胡扯。  江以南来了兴致,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胡说,  “你可以随便问一些事,我都能告诉你!”  凌砚黑长的睫毛轻轻抬起看着他,“真的?”  江以南重重点头,十分自信。  “逼死我母亲之人的儿子叫什么。”  对方问出问题之后,就平静看着他,等待江以南的回答。  江以南身体僵硬,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咽了咽唾沫。  他现在可算是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说,那他和凌砚又是仇敌关系。  不说,那岂不是证明他刚刚说的都是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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