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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懋的眼神微微变化。　　陆明泱笑了一下：“我爸的意思是，既然有人想利用监察部做文章，那我们就不给他们留下这个机会。他们想让监察部针对顾家，那陆家自己就一起进去。”　　“要查就查个底朝天，谁都不要例外。”　　陆明泱这么做，是在主动把陆家和顾家放到同一个审查框架里，这样一来，外界再想说监察部是针对顾家，就很难成立。　　你们陆家看似是在帮顾家。　　但陆明泱的目光狠戾，他很清楚自己家里有几多臭鱼烂虾，他说得很直接：“我们也是在帮自己。”　　顾禹延靠进沙发里，语气淡淡：“四家这些年关系复杂，谁都知道没有绝对的干净。但现在监察部要查的是整个都城的旧账。”　　“如果这个时候还想着保住自己、踩别人，最后谁都跑不了。”　　顾懋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才道：“明泱，你爷爷同意？”　　陆明泱笑了一下；“他当然不同意。”　　顾禹延眉梢微挑：“所以？”　　“所以我没问他。”　　在场其余人都有几分神色微妙。　　陆明泱却神色如常：“反正他现在已经知道了，然后骂了我半个小时。”　　顾禹延终于笑了一声，客厅里的气氛总算稍稍松了一些。　　可陆明泱很快又收敛了笑意，他看向隋挽意：“不过还有一件事情，关于你当年的那些资料，我们查到了一部分来源，不是陆家。”　　隋挽意的神色顿时沉下来。　　顾禹延的目光也变了。　　陆明泱缓缓道：“也不是顾家。”　　他顿了顿：“而是有人在几年前就已经开始收集你的资料。”　　隋挽意的手指微微收紧：“从什么时候开始？”　　陆明泱看着他：“你去治疗腺体以后。”　　空气骤然安静，顾禹延的脸色一点一点冷下来，而隋挽意皱起眉面露思忖之色。　　陆明泱看着他：“所以这次的事情，可能比我们之前想的更早。”　　隋挽意慢慢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左翊舟　　陆明泱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并且他这一次走得极其隐秘，他只让自己信任的心腹安排了一条完全不经过联盟官方系统的路线。　　他要去见一个人，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场调查里的人。　　当天下午，隋挽意正在书房整理经纪人送来的资料。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一条很特殊的消息，没有署名。　　只有一串过去隋家和帝国贸易往来时才会使用的联络编码。　　隋挽意看见那串编码的时候，神色微微一变。　　他沉默了片刻，才点开。　　里面只有一句话：　　“陆家有人来找老板”　　隋挽意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眉心一点点皱起来。　　隋家过去在帝国做贸易的时候，曾经在这条渠道处理过几次最棘手的事情，也正是在这里，他第一次听见过那个名字。　　左翊舟。　　隋挽意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他忽然明白了，陆明泱要去见的人，很可能就是左翊舟。　　晚上，顾禹延回到家时，隋挽意已经坐在客厅里等了很久。　　顾禹延脱下外套，看见他的神情，脚步顿了一下：“怎么了？”　　隋挽意抬起头：“陆明泱可能去找左翊舟了。”　　顾禹延微微一怔，皱起眉：“左翊舟？”　　隋挽意将手机放到桌上：“隋家以前和帝国有贸易往来，有一些渠道，是顾家和监察部都不会接触的，我其实接触过。”　　顾禹延的神色慢慢严肃起来：“左翊舟？”　　隋挽意看着他：“刚才那边有人告诉我，陆家有人去了，我猜，是陆明泱。”　　顾禹延皱眉：“你确定？”　　“八成。”隋挽意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情。”　　他抬起眼：“我觉得他去见左翊舟本人了。”　　顾禹延看着他，思忖道：“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隋挽意轻轻摇头，“只是隋家以前和帝国做贸易的时候，偶尔会和他那边的人打交道。”　　顾禹延的眉心紧紧皱起来。　　他当然听说过左翊舟，甚至可以说，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　　帝国皇室的皇子，却和联盟道灰色地带有着极深的联系，在联盟官方记录里，他几乎没有任何真正意义上的犯罪证据。　　可在灰色地带，他的名字却足够让很多人闭嘴。　　顾禹延沉声道：“陆明泱去找他？”　　“我不确定。”隋挽意看着他，“所以我才告诉你。”　　他顿了一下，目光无奈了几分：“我和陆明泱没有敌意。”　　顾禹延看着他。　　隋挽意却笑了一下：“你以前不是一直觉得，我会介意他吗？”　　顾禹延愣了一下，语气也缓下来：“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隋挽意靠进沙发里，语气很平静：“而且你当年喜欢他，本来就是个误会。”　　顾禹延：“……”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隋挽意看着他，眼里甚至有几分笑意：“我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讨厌他。”　　顾禹延见隋挽意的确眼中坦坦荡荡，这才重新回到正题：“你觉得陆明泱为什么找左翊舟？”　　隋挽意的神色慢慢沉下来，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之前陆明泱告诉我们，有人在我治疗腺体以后就开始收集我的资料。”　　“如果这条线一直在联盟内部，他们应该已经能查到一些东西。”　　“可现在他们没有，说明那些资料，很可能被转移过。”　　顾禹延眉心微动。　　隋挽意抬起眼，继续道：“而帝国，是最有可能藏着这条线的地方，当年的隋家，也和帝国有贸易。”　　顾禹延终于明白了：“所以你觉得，线索在左翊舟那里。”　　隋挽意点头。“对。”　　他沉默片刻，又补了一句：“如果陆明泱真的去找他，我反而觉得，他应该已经查到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隋挽意很坦然：“左翊舟帮人，从来不是没有代价的。我们得做好准备，如果左翊舟真的知道什么……”　　他停了一下：“那这条线，可能会直接牵到帝国。”　　窗外夜色沉沉。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他们都很清楚，从这一刻开始，这件事情已经不再只是顾家与都城几大家族之间的争斗。　　有人把手伸向了帝国。　　---　　陆明泱找到左翊舟的时候，是在海城的一座私人会所。　　那地方没有名字，至少在联盟的任何公开地图上，都不存在这样一栋建筑。　　陆明泱下车的时候，天刚下过雨，他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随后将外套领口往上拢了拢。　　司机已经被他留在很远的地方。　　这一次，他依旧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告诉顾禹延，也没有告诉江闻铮，甚至连陆家的人都不知道。　　他只是借着一笔跨境贸易的名义离开了都城，绕了两道手续，才出现在这里。　　门口的beta护卫显然认识他：“陆少。”　　陆明泱点了一下头。　　“老板在里面等你。”　　他没有问为什么。　　因为他很清楚，左翊舟既然能让他顺利进来，就意味着从他踏入这块地界的那一刻起，对方就已经知道了。　　推开门，熟悉的烟草与皮革气息扑面而来。　　左翊舟正坐在落地窗前，依旧是一身深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腕，手里端着一杯酒。　　他听见脚步声，甚至没有回头：“陆少。”　　声音里带着笑。　　“这么晚跑到我这里来，不止是为了你那位朋友吧？”　　陆明泱在他对面坐下，回答得干脆：“是。”　　左翊舟这才侧过脸看他，那双鹰隼般道眼睛里很快浮起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你倒是越来越坦诚了。”　　“上一次绕弯子，是因为我不知道你手里有谁。”陆明泱淡淡道，“这一次我知道了。”　　左翊舟挑眉。　　陆明泱看着他：“戚玉。”　　两个字落下来。　　左翊舟唇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你还真是执着。”　　“不是我执着。”陆明泱道，“是江闻铮。”　　“哦。”左翊舟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那个eniga？他找到人以后要怎么样？”　　陆明泱盯着他，玩味地笑了：“天底下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