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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梦文学>塑料夫夫观察实录by姜可 > 第7页(第1页)

第7页(第1页)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没想到,我们还会见面。”  车辆平稳地滑入车流,张管家也望着前方,声音温和:“世事难料,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缘分?”隋挽意极轻地重复,嘴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顾少爷恐怕……不会想要这缘分。”  他意有所指,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陆明泱的名字虽未出口,却清晰地横亘在两人之间。  张管家闻言,脸上那温和的笑意深了些,她转过头,看了隋挽意一眼,那眼神里有长辈的慈和,也有历经世事的通透,缓缓道:“话是这么说,但有些事,其实……也由不得少爷。”  话音落下,车内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这句话很轻,却重若千钧,由不得顾禹延,那就是由得他的家庭。  隋挽意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向窗外,都城的夜景在车窗外流淌成一片迷离的光河,璀璨繁华,却照不进他此刻晦明不定的心绪。  张管家也收回目光,不再多言。  别说的好像我非你不可一  江海阙隐在都城一片幽静的园林深处,飞檐斗拱掩映在苍松翠柏间,灯火通明却静谧无声,只有潺潺流水与隐约的丝竹声点缀着夜色。隋挽意在侍者无声的引领下穿过回廊,脚下是光可鉴人的青石板,两侧竹影摇曳,投下斑驳的碎光,他深吸了一口微凉湿润的空气,试图压住心头那团纷乱的情绪。  想再见顾禹延吗?  是的,他想。这念头蛰伏在心底深处,连他自己都难以完全否认。  但不该是这样。不该是作为匹配对象、作为可能被审视、被评估、甚至被施舍一个未来的oga的身份。他宁愿是在某个寻常的场合,或许只是擦肩,或许能遥遥一望,看看那个一起度过青春的少年,如今长成了何等模样,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被过往束缚,而顾禹延却能在阳光下肆意生长,甚至将另一段深情故事演绎得有如童话。这份不甘尖锐而晦暗,并非爱慕,更像一种被强行割裂、被单方面抛弃后的滞涩痛楚,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怨怼。  所以,他才愿意来见一见蒋清筝。  就这么思绪翻涌着,侍者在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前停下,躬身示意:“隋先生,请。”  门被无声推开。  包厢内是另一番天地。空间宽敞,设计却极简雅致,大幅落地窗外是精心营造的庭院夜景,暗香浮动。室内光线柔和,主灯未开,只凭几处壁灯和桌面烛台照明,氛围私密而静谧。  而那个坐在临窗位置的男人,几乎在门开的瞬间,就攫取了隋挽意全部的视线。  ……  顾禹延?  怎么会是他?  隋挽意一怔,意识到他算是被蒋女士摆了一道。  alpha穿着一身剪裁无可挑剔的深黑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一颗,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劲瘦的手腕和昂贵的腕表。他此刻微微侧头望着窗外庭院里的一池残荷,侧脸线条在朦胧光影中如精雕细琢的冷玉,鼻梁高挺,下颌线收得干净利落,整个人给人一种浸入骨子里的疏离与贵气,无声弥漫。  是那种真正的、无需刻意彰显的顶级门阀继承人的气质。冷清,矜贵,仿佛与周遭浮华隔着无形屏障,独自成一片寂静流域。  听到动静,顾禹延转回头。  目光相接的刹那,隋挽意清晰地看到,顾禹延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甚至常带几分慵懒淡漠的眸子,几不可察地怔愣了一下,随即,那双形状优美的眉,缓缓蹙起,形成一个极淡的、带着审视与困惑的弧度。  他想起来了。  隋挽意心中了然,几乎立刻捕捉到对方眼中那丝细微的波动。是了,两天前酒店大堂那场猝不及防的擦肩,自己那身与此刻截然不同的随意装扮,以及当时刻意维持的冰冷漠然……  大约给这位顾二少留下了一点印象,虽然未必是好的。  于是他微微牵起唇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惊讶与客套的笑容,率先开口,声音清润,打破了室内略显凝滞的空气:“好巧。又见面了,顾总。”  顾禹延原本松散搭在膝上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今晚赴约,本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甚至隐隐的抗拒,母亲反常的态度让他疑虑重重,对这场被强加的匹配更无半分期待。他甚至盘算过,如何在不失礼节的前提下,让这位据说脾气不小、家世平平的oga明星知难而退,或者至少,让双方默契地将这场匹配不了了之。  一个海城隋家出身的、在娱乐圈浮沉的小明星,再漂亮,又能有多少心机和底气?无非是攀附富贵,或受家族驱使罢了,他见得多了。  可眼前的人……  顾禹延的目光落在隋挽意身上,烟灰色西装衬得oga肤色愈发冷白,身形清瘦却挺拔,没有丝毫畏缩或谄媚之态。那张脸无疑是极盛的,甚至比照片中更具冲击力,眉眼精致如画,眼尾自然微扬,此刻含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疏离的清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郁色。  不是空有美貌的花瓶。  更不是他预想中那种急不可耐、目光短浅的攀附者。  两天内两次相遇,一次比一次正式,一次比一次令人无法忽视,再加上母亲异乎寻常的满意和推动……  顾禹延心底那点漫不经心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警惕。  这个隋挽意,恐怕远不是资料上显示的那么简单,他甚至可能是带着目的来的。  他收起那份原本打算敷衍了事的心思,身体坐直了些,目光变得专注而深沉。  “隋先生。”顾禹延开口,声音是他一贯的平稳冷清,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已没了最初的随意,“请坐。”  他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座位,目光却未曾从隋挽意脸上移开,仿佛要透过那层完美得体的表象,看清其下真实的内里。  隋挽意在顾禹延那幽邃如潭的注视下,不疾不徐地落座,oga脊背挺得笔直,仪态无可挑剔,面上依旧挂着那层淡而疏离的笑意,仿佛感受不到对面无声的沉沉威压与不悦。  他甚至觉得,顾禹延这幅隐忍不快的模样,颇令人愉悦。  他实在很喜欢膈应顾禹延。  这念头如毒藤般滋生,一瞬间,隋挽意几乎想顺势应下这荒唐的匹配,不为别的,就为给顾禹延添堵。  “顾总的绅士风度,确实令人记忆犹新。”他微微偏头,唇角的弧度加深,刻意放软了声线,带上一丝近乎虚伪的恭维,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顾禹延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大约能猜到顾禹延偏好哪种类型,总归不是自己眼下这副看似温顺讨好的模样,那就偏要摆出来,碍他的眼。  果然,顾禹延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几分,他扯了扯嘴角,吐出的字眼也像淬了冰:“隋先生这张脸,同样叫人过目不忘。”  这话听着像是回敬,却无半分赞赏,只有冰冷的审视与一丝被冒犯的不耐。  无声的对峙在精致菜肴上桌的间隙短暂凝固,训练有素的侍者悄无声息地布菜,又将空间留给两人。  隋挽意执起银箸,姿态从容,甚至堪称优雅,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气场迫人的顾家少爷,而只是个寻常饭友。他这份在高压下依旧不卑不亢、甚至隐隐透出挑衅的镇定,让顾禹延眸色更深。  绝非善类。  顾禹延几乎立刻下了判断,这绝非一个仅凭美貌或家世就想攀附的oga能有的心性与定力。  待到侍者再次退去,包厢重归寂静。  隋挽意夹起一箸清炒时蔬,却没有立刻送入口中,而是抬起眼,迎上顾禹延审视的目光,主动打破了沉默:“您看起来……似乎对我很不满意。”  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顾禹延放下茶杯,杯底与瓷盘相触,发出一声极轻却清晰的脆响,他面无表情,声音里听不出波澜:“应该说,匹配到谁,我都不会满意。”  这便是直白地划清界限了。  隋挽意闻言,反而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轻软,落在顾禹延耳中却分外刺耳。  “哦?”他拖长了尾音,眼波流转间,故意染上一丝了然与玩味,“看来……顾总早已心有所属?”  顾禹延的目光骤然锋利如刀,直直刺向隋挽意,带着被触及私密领域的警告与不悦。  空气瞬间绷紧。  隋挽意却恍若未觉,笑容越发温软无害,甚至带了点无辜:“我随口说说,顾总千万别生气。”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那点无辜顷刻间化为讥诮,清晰地从唇齿间迸出,“不过,看您这反应,我好像猜对了呢。”  顾禹延下颌线微微收紧。他算是彻底看清了,眼前这人何止不是善茬,简直是牙尖爪利,每一句话都藏着软钉子,专往人最膈应的地方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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