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跟鲜花,惊喜的眼泪,那些兴奋到捂着嘴尖叫的画面,他见过很多次,说起来,近在咫尺的无人机表演,他还真是可一可再 来的正是应该对郁想此时的心情负上点责任的沈叙丞。 “……你别开灯。”不用看,郁想也清楚他想干什么,连忙哽咽着阻止。 告白就告白嘛,是大好事一件,表示快乐就可以,自己怎么还哭出来了?哪有这么夸张的。 面对梦寐以求的场景,泪腺却像是自己有了决定。 沈叙丞还不知道他是谁的时候,在独自走回宿舍的傍晚,郁想不止一次幻想过,如果有天,他能和沈叙丞一起走过这里,就好了。 当时的花花草草都好看。 他不敢有更多的奢望,只是想和喜欢的人并肩走一段路。 即使后来的发展好得远超意料,一切似乎又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幸福。 因为他始终无法相信这是真的,而沈叙丞给他的信号也少得可怜。 郁想能感觉到身后的人在他的哭声中犹豫,不确定是该上前还是退后,被这反应弄得不知所措。 他那已经足够错乱的心情中又新增了抱歉,他不想让沈叙丞误解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认为这个惊喜他还不够喜欢。 他喜欢的,喜欢到他感到害怕,就像过去面对沈叙丞的心情那样。 他花了那么久来设计如果沈叙丞不要他了该怎么办,却没有证据足以笃定,要是对方真的留下来了呢。 他还没准备好,还做不到对过往所有的心结释然,所以他连把手放下来的勇气都没有。 太狼狈了。 天知道,他刚才还傻坐在窗户边,对着光芒发呆。 郁想的感情其实非常简单,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心念蒸腾,把它们酝酿得太过复杂。 没有回应的日子,沈叙丞会不会选择别人的焦虑,自己不适合对方的质疑,也腐蚀了他的坚定。 他已经很难立刻接受这个原本是苦苦等待着的,最重要的转折。 表演终于结束,无人机飞走后,世界恢复空旷,对面辉煌的灯光在墙壁上投出浅色的斑块。 沈叙丞轻轻关上门,把花放在办公桌上,走到他身后,一手按着他的肩膀,不确定地问:“……小想,你这是……我以为你会高兴?” “我是高兴。”郁想表达不出来,是要多说点才对,可他还没弄明白。 沈叙丞困惑地说:“那你怎么……” 郁想有些挫败:“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停不下来。” “……” 沉默后,沈叙丞把着椅背把他转过来,半蹲在他面前,借着窗外漫进来的灯光,清楚看到了他手指间的水痕。 “小想……”沈叙丞从最初的疑惑变成了心疼,握上郁想的手背。 郁想不愿意让他继续担心,终于慢慢地抬起湿着的脸。 沈叙丞只能再次推测:“是我做得太过头了?” 好好的一件事,不要因为自己那点理不清的心思,搞得这么沉重。 郁想倾身抱住他:“不是,没有,特别好。”这时,他才看清不远处,沈叙丞带来的花,称得上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艳丽的一束。 不妙,又忍不住了。 见他的呼吸乱了,沈叙丞抚过他的背:“那是不是因为太迟了?所以你才……” 过去的时间,并非虚掷浪费,要不是曾经的脚印,他们不会好好地停在这里。 郁想说:“一点也不迟。” 沈叙丞估摸着也不明白这会儿该不该放松:“既然都不是,你别哭啊。” “这是在笑。” “越笑眼泪越多了。” “你不懂。” 沈叙丞显然还是懂的,起身坐上一旁的椅子,又示意郁想坐到自己腿上,拇指再次擦上来:“小想,真的别哭了,我心里很慌。” 千愁万绪消融在最想要的拥抱里,沈叙丞的体温那么真实,人也是。过去只能远望,只能仰望的日子,或许真的不会再来。 郁想在心中叹了叹,问:“你不是在跟弟弟吃饭吗?” “只是见面聊了几句公司的事,很快就结束了。” “我没找到你要的文件夹,耽误你的事情了吗?” 知道他是故意这样说,听出来话里还有点埋怨,沈叙丞陪他做戏:“嗯,耽误了。” 郁想拍了他一把:“还骗。” 沈叙丞认输地笑笑:“我得想办法让你回来看到,只能这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