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有人来给他点烟。 是个女人,穿着暴露,浓重香水味混着烟味充斥黎恪鼻腔,让黎恪本就不爽的心情烦到了极点。 他低头睨看女人,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女人撩起耳边的头发,自觉做自我介绍:“二少,三哥让我来陪陪你。” 身边有人起哄:“这不是咱们大明星吗!二少有福了哈哈。” 黎恪伸手绕过女人,接过旁边服务员递过来的打火机,低头自己点了烟,看得在场所有人都愣了愣。 烟头微弱火光明灭,抬眼时,绿色眸子在黑暗中压在所有人的心脏上。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他慢悠悠对王三说:“王三,把你的东西拿走。” 场内顿时安静。 几秒后王三才反应过来,连忙走过去把女人拉到自己身边:“哈哈这哪的话,我都忘了二少吃不惯我们这边的东西,我的,我的,我自罚三杯!” 说着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神色之间丝毫不见尴尬:“今天二少能来参加我酒局,是给我王三面子,大家都玩的开心啊,晚点还有大菜上来。” 他说的大菜是什么不言而喻,在场的几个富家少爷都默契笑笑,其中一个双手搭在玻璃围栏上,向下看一楼中央大厅卡座,“呦,今天还有人在这过生日,像是一群学生啊。” 他们位置刚好在正对舞台大屏幕,视野最好的地方,能把舞台上的表演全部收入眼底,是经理特别为他们这群有权有势的少爷们预留出来的位置。 其他人没当回事,笑他:“你大惊小怪什么,来这过生日多了去了,还是你也想去和这群小屁孩吃口蛋糕啊?” 黎恪靠在沙发上,他坐在露台的位置,目光随意一撇,就看见了他们说的那群学生。 昏暗灯光下,一群穿着各异的大学生在说笑,黎恪视线停留在最角落的沙发上。 那里坐着一个男生,白半袖,牛仔裤,皮肤很白,略长的头发低头时遮住了眉眼,只能看见大概模糊的五官轮廓。 男生正低头安静地看手机,和旁边热闹的人群格格不入。 黎恪动作一顿。 小月亮? 枕明月今天中午因为在画室画画没吃午饭,现在胃里开始隐约感觉到不适。 卡座桌子上只有零食和啤酒,都不能作为缓解他胃里不适的食物。 枕明月想,或许宋文翰或者其他人会买个蛋糕,他可以吃一块,应该有用。 胡乱想着,手机突然震动几下,微信消息弹出了[哥哥]两个字。 [在哪呢宝贝儿?] 枕明月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有些犹豫。 还没想好要不要和黎恪说,王瑜突然坐过来,大大咧咧揽住他肩膀:“你一个人坐这干什么呢枕枕,班长买了蛋糕,过来一起切啊!” 要回的消息被打断,枕明月被他拉回人群里。 今天班里人到了大半,叽叽喳喳全部都围在桌前的蛋糕面前,十二寸的奶油蛋糕,班长嚷嚷要给宋文翰插十九根蜡烛。 “得了啊你,十九根蜡烛我肺活量得多大啊才能吹灭。” 宋文翰到了这种场合嗓门也很大,除了开心,他心里还有一点不为人知的炫耀感,虽然他平时不说,但是这种时候也不由生出一点虚荣心来。 其他人听他这么说都笑了,氛围好不热闹。 蜡烛在枕明月身边,班长喊了枕明月一声:“枕枕蜡烛递我下!” 他刚说完,旁边立马有人怼了怼他,对他使眼色小声说:“你干嘛呢,他听障啊,是聋人。” 班长也后知后觉,暗骂了一声,偷偷看了当事人一眼。发现枕明月正看别的地方才松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他一点都听不见啊,我就以为他是哑巴呢,平时对他说话他也听得懂。” “聋哑人不就是又聋又哑吗,我看别的聋人都带助听器,他耳朵上也没有啊!” 另一个班里比较活跃的人摆手:“穷呗,买不起。” 他们之间的对话被周围不少同学听见,看向枕明月的眼神里就多了点别的味道。 枕明月正低头看着蛋糕上的奶油小熊,绵密棕色奶油堆砌出来的形状,圆滚滚的,很可爱。 他没在生日的时候收到过这样的蛋糕,枕先生不会记得他的生日,枕夫人会在他生日的时候去高档餐厅,只有哥哥只有枕衔川会问他想不想吃生日蛋糕,可以让阿姨做给他,比外面的要健康。 可现在枕衔川已经不是他的哥哥了。 枕明月垂下眼眸,感觉自己眼睛有一点酸涩。 可能是灯光太晃眼了,他想。 没人注意到他的异样,班长把蛋糕插上蜡烛,让宋文翰许愿。 宋文翰闭上眼睛,煞有其事的认真许了愿,随后深吸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王瑜喝酒了吗 换了位置,黎恪的视野可以完全地看见枕明月。 他看见枕明月手里被塞了瓶酒,一脸茫然什么都不知道就举起来和人碰杯,傻愣愣地捧着喝了大半才察觉出来不对劲。 黎恪眸色暗了暗。 这个小傻子,来这种地方说不定被买了还得礼貌地给人数钱。 枕明月并不好受,他没喝过酒,更别说这种酒吧特供掺杂着水果味道的烈酒,现在他感觉自己喉咙很烫,像是被燎过一样灼热。 他没忍住,又轻轻咳了几声。 听见枕明月咳嗽的声音,站在他旁边的女孩一愣,以为自己幻听了,迟疑问枕明月:“枕枕你能发出声音啊,我还以为你什么话都说不出呢。” 枕明月抬起因为咳嗽眼尾泛红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他的声音是生理缺陷不是呼吸系统的缺陷,他的声带可以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