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你拽我干啥,”崔倾言理了理被拽歪的校服,“好歹咱等等勉勉呢。” 闻言柯申松手,站在楼梯拐角那后背贴着墙站着,右手比了个六贴在耳边,“我想,打,电话。” 崔倾言问:“打给谁?” 柯申不吱声儿。 “行行行,你打吧,我帮你盯着。”崔倾言无奈,“你下楼梯平台那儿打,老师来反应能快点儿。” 柯申点头,迈步走到楼梯平台上,点开微信通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秒,被挂断。 他皱眉,又继续拨过去。 这回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哀乐,听了一会儿对面也没人说话,他道:“你在,哪儿?” “在老家呢,”电话那头的人呼了口气,“别担心啊,过段时间就回来了,放心,运动会肯定会来看你比赛的,来不了让崔倾言给我录视频。” 柯申道:“哀乐。” “啊,这个啊,有老人过世了,当然得放哀乐,突然打电话给我,怎么了?” “没。” “那就先这样儿吧,我还有事儿要忙,有什么话,晚点儿说好吗?” 柯申点点头,意识到电话那头的人听不见,道:“好。” “拜拜。” “拜。” 通话结束。 柯申觉得有古怪,平时打电话那人都要故意调侃他一两句,今天却很平淡,更是没有主动说话。 反常,太反常。 丁勉刚好被谈完话回来,同崔倾言一块下来,崔倾言道:“打完了?” 柯申点头。 “打给谁?” 柯申道:“徐之鹤。” “我就知道是这小子。”崔倾言翻了个大白眼儿,“既然打完了就去吃饭。” 丁勉挠头,“可是,刚刚老赵给我说,让我取消鹤哥运动会所有项目。” 崔倾言:“哈?为什么?” 丁勉欲言又止,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声道:“老赵说是因为鹤哥这段时间都不在学校,原因我也不知道。” “我管你知不知道。”徐之鹤脸色阴沉得可怕,头戴白色孝帕,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手里握着棍子挡在大门前,“我是不是警告过你,没钱自己去挣,别来找爷爷奶奶要钱。” 徐明耀被来帮忙的众人指指点点,他脸上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道:“我哪儿知道会这样啊!又不是我推的!” 徐之鹤反问:“不是你是谁?难道是爷爷?” 徐明耀看了眼坐在棺材旁的老头子,祈祷老头子能为他说句话,但老头子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头发比以往苍白,脸色也比以往清灰,整个人透着浓浓的疲惫感。 他急道:“爸!你说句话啊!妈真不是我推的!我就上家里要点儿钱,明明是她自己绊倒的,跟我一点儿关系也没啊!” 爷爷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凉薄,眼神却温柔地看着棺材里躺着的老婆子,“我没什么好说的,就当我没有过你这么个儿子。” 徐之鹤忍着鼻酸,抡起棍子朝徐明耀砸去,“趁我现在还能控制自己,要么滚远点儿,要么被我打残。” 徐明耀胳膊挨了一棍子,整条手臂痛得他五官扭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抖着手指着徐之鹤。 一旁帮忙的街坊邻居看不下去了,纷纷来驱赶徐明耀。 “丧良心的玩意儿,老徐家有你这么个儿子真是倒八辈子血霉。” “就是,徐明耀今个儿日子特殊,我们不想动手,一个大老爷们儿整天没个正事儿干,天天东躲西躲没钱了就上家里要,不给就骂,你真当我们这些街坊邻居没听见呢,丧良心的东西。” 爷爷走到门口,摆了摆手驱赶,“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以后这里也不是你的家。” 徐明耀喊了声:“爸!” 爷爷道:“别叫我爸,我不是你爸,我只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徐明耀恨恨地扫了一圈儿,“行,我走。” 徐明耀走后,院子里再度低沉起来,街坊邻居们也安慰不出几句话,该说的在事发后就已经说过了,大家默默地在院子里帮忙。 爷爷对徐之鹤招手,“小鹤来。” 徐之鹤丢开棍子,走到爷爷跟前,“爷爷。” “诶诶诶,”爷爷连连应声,拍了拍徐之鹤不知何时变得宽大的肩膀,宽大到以后要自己扛起这个家的肩膀,“小鹤啊,你换身黑衣黑裤,我去拿鞭炮报丧,你上这片儿挨家挨户磕头报丧。” 徐之鹤点头,“好。” “辛苦了,小鹤。” 徐之鹤喉头一哽,呼了口气扭头上楼换了一身黑。 爷爷拿了一小串鞭炮在院子里点火,顿时噼里啪啦一阵响,红色鞭炮屑堆满整个前院。 徐之鹤再度呼了一口气,腰间系着白麻布走出院子大门,往的时候卡文了,去骚扰我朋友,她让我一边喝酒一边写文,于是我醒酒之后,这章就完成了(心虚) 一个拥抱,徐之鹤好不容易修复好的壁垒再次破开一个口子。 得知徐明耀失手害死奶奶之后,徐之鹤的世界逐渐崩塌,不可挽回地塌陷了下去,如果他继续崩下去,家里就只剩下爷爷一个人撑着,于是他慢慢修复壁垒,平复心情。 不料柯申会逃学来找他,甚至用拥抱的方式来安慰他。 柯申穿着皱巴巴的校服,袖口还沾着灰,应是翻墙出来时蹭上的灰尘。 柯申板着脸道:“抱。” 徐之鹤把差点涌出的泪水憋了回去,一把拉过柯申把人紧紧地拥入怀里,半张脸埋在他肩膀上,传来闷闷的声音,“你怎么逃课?” 柯申笨拙地拍了拍他后背,“骗子。” “嗯?”徐之鹤没明白,脑袋拱了拱,“怎么就骗子了?” 柯申道:“你说,等你,回来。” “突发事件,当时爷爷给我打电话得知……奶奶过世,我…我很着急,没来得及告诉你。”徐之鹤紧紧抱着他,手上的力气逐渐加大,仿佛要把他融进身体里,“你要见奶奶最后一眼吗?她生前好像很喜欢你。” 柯申点头,“看。” 徐之鹤道:“好,先让我抱一会儿吧。” 两人站在大马路上互相拥抱到腿脚发麻,肩膀发酸才分开。 他跟着徐之鹤回去的时候院子已经来了很多人,部分人手腕上系着红绳,那是帮忙整理奶奶遗物才给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