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又问金敏喜,对这次自己拿奖,孔令箴没拿奖,有什么想说的。 金敏喜笑,一时有点嘴拙,说不出话。 孔令箴冲记者笑说:“好讨嫌啊你们,同样的问题,问了我,又问她,是故意在我伤口上撒盐?” 众人大笑。一般能这样说的,都是输得起的。 颁奖典礼结束后,孔令箴辞别阿宽等工作人员,说自己开车回家。 从颇隐蔽的侧后窄门出去,她看到了不远处小型停车坪的一辆熟悉的车,也遇见了迎面走来的洪正道。 百想艺术大赏由他家的《中央日报》主管,而jtbc除了对颁奖典礼进行全程电视直播,是这次颁奖典礼唯一的网络直播平台。 但他一个新闻的怎么会现身于此?孔令箴微笑道:“正道xi怎么在这?” “这是我母校,今天刚好有点——”洪正道笑着看向李在镕,“事要处理。” “表哥跟表嫂感情真好,她颁奖都来接。” “正好顺路。” 洪正道忽而笑盈盈道:“对了,表哥,青瓦台那位约见你了吗?” 李在镕微笑道:“这是什么话?她约见我做什么?” 洪正道含笑凑近,低声说:“听说她最近有些活跃,见了几个人。” 李在镕笑而不语,神色难辨。 孔令箴玩笑说:“你一个新闻工作者,怎么老是‘听说听说’就兴师问罪了?” 洪正道笑说:“既没有罪,何必怕问?” “我就奇了怪了,你跟他虽然隔着一个‘表’字,但也是手足,怎么感觉你老盼着他不好?你跑新闻跑入魔了?” 李在镕忍俊不禁,注视孔令箴。 洪正道笑着叹息一声,走近,对孔令箴低语,“表嫂,你丈夫胆大包天,屡教不改,可能又要进去。” 作者有话说: 无 孔令箴面不改色,洪正道看一眼她,又看向李在镕,笑着说:“我并非盼哥不好,只是跟你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转身离去。 孔令箴看向李在镕,后者面色沉静,“回家。” 车行驶不到一会儿,李在镕就接到了个电话,改道去青瓦台。 车载广播里,朴|槿惠在喊‘财阀改革’。 大致内容是,涉及垄断性并购的事项,必须获得青瓦台的默许支持,否则随时可能遭遇税务调查、反垄断处罚等行政干预。 孔令箴望向李在镕,之前他行贿李明|博,合并三星物产和第一毛织,是为了日后绕过家族旁系势力,直接掌控三星全产业链。 奈何李明|博被人抄家太早,这场合并案临门一脚被人一锅端,最终被交易委员会以‘涉嫌垄断’搁置。 他一直以三星电子副会长的身份辅助李健熙,还未正式获得集团最高决策权的官方背书,继承权合法性存在不足。 显然青瓦台抓住了这一点,朝他抛来了‘橄榄枝’。 给钱吧,给钱我就让你合并成功。 但给了钱,可能还没接班,就像之前一样,又进去了。 抵达目的地,李在镕嘱咐孔令箴留在车里等他。 她点头照做。 不到二十分钟,他就出来了,她实在好奇,“你答应了?” “最近打算做一名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孔令箴失笑之余无奈,“一定要贿赂她不可?没有别的路?” “有,不用担心。” “真的?” “为什么担心?” 不想你又坐牢。孔令箴说:“就是问问。” 十几分钟前—— 青瓦台□□。 李在镕站空无一人在廊下。 良久之后,朴|槿惠走过来,没看他,立在他一侧,注视远处的松树。“听说崔女士的女儿,最近在德国参加马术比赛。” 他点头,“马术是一项很危险的运动。” “掌握的好,就很安全。” “个人还是倾向保守。” “国家的未来需要三星这种国民大企业投资。” “支持国家的方向,但是投资有风险,何况三星,我现在还做不了主。” 她盯视他,他不为所动,片刻之后,她转身离去。 “不用问,知道了对你没好处,以自己的方式待着就行。” 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遭受池鱼之殃,孔令箴欲说又止。 三天后,趁着网络对挂零的《神龛之下》的议论不断,主创决定提档上映。 公映第一天,效果不错,褒贬不一,高赞评论集中在—— 题材不算新颖,但拍摄、剪辑跳出了以前的条条框框,社会阶级、贫富差距、宗教政治,讽刺得很到位,结局不错 最大的亮点是孔令箴的演技 剧本很赞,各个演员的演技也都很棒,值得一看 孔令箴演的最差的角色。 十条有八条都说孔令箴。 一周后,《神龛之下》的票房过了损益点,赚到了钱,但跟去年票房创纪录的《灰线追踪》相比,逊色不少。 连续两部作品在电影奖上失利,加之这次票房又中规中矩,阿宽说,习惯了冲奖又叫座的粉丝对她这两年的资源不满。 “这还不满?”到她手上的资源已经是业内顶尖级别的了,不少演员都没戏拍,拿奖这种事就更不好说了,哪会每次都如意。 “习惯了山珍海味就这样。”阿宽说有些粉丝喜欢她,是觉得她最红,票房、奖项、星光流量都在手,俗称红人粉、癌,不爽了就会不满。 她就不是为了让谁满意而存在,把过剩的欲望投射至她身上,完全没必要。“不满有什么办法?情况就是如此,接受不了的话,就别给我眼神了。” 阿宽笑,“别这样说。很多粉丝是你纯血影迷,你演什么,他们看什么,只要你演技在线,哪怕是烂片,他们都不会脱粉。” 这种粉丝,最让人轻松,也最让人害怕失望。 孔令箴心想,演技一定要突破啊。 虽然《神龛之下》没有票房大卖,但在今年上映的电影中,票房位列前茅,给投资方赚了钱,制片李美敬便摆庆功宴。 江南区某私密餐厅,除了副导演,全员出席,无奢华布置,无明星站位,与常见的请客吃饭无异。 宴上,李美敬举杯说:“这顿饭,是观众用票房请的。” 众人笑着举杯。 都是韩餐,孔令箴没有胃口,啜饮一口,就没动过几次筷,百无聊赖充当倾听者。 提起最近拿了影后名声大涨的金敏喜,称她演戏开窍,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嘿嘿,这个人,你们绝对想不到。” 这话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剪辑师洋洋自得,“洪、尚、秀!” 大部分人惊愕,部分人笑着说:“不新鲜,早听到了风声。” “洪尚秀,出轨惯犯。” “金敏喜为了上位,真豁得出去啊!” “有几个不傍大腿的。” “……” 不干不净的话,在现场的人嘴里很是稀松平常,孔令箴都能想象自己私下是怎么被编排的。 她以上厕所为由,暂时离席,到了玄关,听见不知是谁打岔,话题由女星桃色新闻转向了忠武路有几名男星最近聚众xd。 孔令箴小解完,来到通向路口的走廊,前面有两个男人——这一层只有《神龛之下》的剧组人员聚餐。 大概正因如此,二人口无遮拦,一个说:“咱剧组的女主角也傍大款啊。” “真的?!谁啊谁啊!” “三星太子。” “大发!我还以为她冰清玉洁呢!” “冰清玉洁?她的成名作就是太子花钱组局捧她的。” “什么成名作?” “珍珠啊!专门花高价请朴赞郁给她拍的,叫来了忠武路一堆大势,李秉宪、李政宰给她作配,不然你以为她一个新人,凭什么能有这么好的资源?” “真的?” “朴赞郁的副导演那天喝多了,亲口说的,拍戏的时候,我们的女主角想怎么演就怎么演,朴大导演一个屁都不敢放。” 孔令箴怔住,两个男人的身影转瞬消失于走廊拐角。 几分钟后,孔令箴告别众人,提前离了席,坐上了熟悉的低调轿车。 车驰了会儿,她说:“刚刚发消息问阿姨,家里没鳕鱼了,我想去买点,回去做鱼羹吃。” 李在镕说:“不是说参加庆功宴?” “都是韩餐,没什么胃口,现在突然有点饿。” “去餐厅吧。” 李在镕叫拉开前后座隔板,吩咐黄秘书把预约的位置提前到现在。 去的是一家新开的米其林二星餐厅,定的楼上包厢位,停好了车,孔令箴和李在镕搭电梯直达,服务员面不改色引他们入座。 鹅肝煎得表面微焦,内里绵密香浓,底层沙拉酸甜解腻,和鹅肝的油脂感形成刚好的平衡。孔令箴惊喜交集,这不是之前去法国滑雪,在度假木屋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