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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展开说，陆清明也没有追问。　　舒辛点头道了谢，说“我来想办法”，然后拿出手机准备往外走。　　陆清明伸手拦了一下。　　“要不我让我舅舅把负责人约出来谈谈？就我打电话这个人。”他顿了顿，像是在理思路，“约出来吃个饭，看看能不能搞定负责人，顺便套套话，看看是谁在背后搞动作。”　　舒辛怔了一下，看着陆清明，忽然笑了。“早知道你有这层关系，我就早找你帮忙了。”　　“现在找也不晚。”陆清明看着他，也笑了，“我就是不希望《边界》那边让你太分心，忽略了我。”　　舒辛听了这句话，笑收了一下，偏过头移开目光。“那就麻烦你联系了。什么时候人家方便，告诉我，我来安排吃个饭。”　　陆清明说好。　　当晚七点半，一家淮扬私宴。青瓦木檐、回廊绕院。　　舒辛到得早。他回家拿了两瓶酒，摆在包间的桌子正中央。　　包间的窗户正对着院子门口，一抬眼就能看到来人。　　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坐下来把两只杯子摆正，又调整了一下酒瓶的位置。　　门口停了一辆车。车上下来三个人——陆清明走在旁边，和两个中年男人并排往里走。　　其中一个男人的脸型和耳朵跟陆清明很像，走路的步子也像，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舒辛看到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站起来，推开包间门走出去。　　走到菜馆门口的时候，正好迎上三个人。　　陆清明先看到他，步子没停，侧过身介绍：“舒总，这位是刘处长。”　　舒辛伸出手。“刘处长，久仰。”　　刘处长握了一下手，力道适中，带着一种常年坐办公室的人特有的温吞。　　舒辛松开手，目光移向旁边。　　“这位是我舅舅。”陆清明说。　　舒辛又伸出手。“舅舅好。”　　舅舅握了一下，笑了，比刘处长笑得自然一些。“舒总，小陆跟我提过你，年轻有为。”　　“您过奖了。”舒辛侧身让路，“里边请。”　　几个人往里走，进了包间。　　舒辛走在最后，进来的时候像是随口问了一句：“真巧，我也刚到。咱们都一起到了。”　　他看了一眼陆清明。　　陆清明正在看桌面上那两瓶酒，又看了一眼窗户的位置，“没有，我去他们单位接他们了。”　　舒辛点了点头，没再往下接。他走到桌边，把酒瓶转了一下，让标签朝外。　　“刘处长，舅舅，本来我是想亲自去接的。陆清明说你们都爱喝酒，我下班之后回家特意取的，一会儿尝尝。”　　“哎呀，”刘处长俯身拿起一瓶端详了一下，“那得好好尝尝。”　　舅舅也拿起来另一瓶看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舒辛一直没坐下，转身对门口的服务生说：“传菜吧。”　　酒过三巡。舒辛的胃里烧得厉害，但他没放慢速度。　　又喝了一圈之后，他放下杯子，把话题引了过去。　　“刘处，我那个项目具体是卡在什么环节了？您给我透个底，要是真有问题，我赶紧让下面的人改。”　　刘处长放下筷子，看了一眼陆清明的舅舅，然后笑了两声。“没问题，哪有问题。这两天肯定给你个好结果。”　　舅舅也端起杯，朝舒辛举了一下，像是在说“行了，这事儿定了”。　　舒辛心里落了一点，端起杯跟他们碰了一下，仰头喝了。　　结束后，三个喝过酒的人都露出醉态。　　舒辛扶着桌沿站起来，步子还算稳，但走到门口的时候脚下一飘，扶着门框停了一下。　　陆清明的舅舅和刘处长走在前面，陆清明跟在旁边。　　院子里有一辆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舒辛提前叫来了如竹的的司机，开他的车。　　他站在门口，看着司机从驾驶座下来，绕过车头打开后门。　　“麻烦你把我这几位领导安全送到家。”舒辛对司机说。　　“您放心。”司机点头。　　刘处长和舅舅先后上了车，车门关上。　　车窗降下来，刘处长探出头朝舒辛摆了摆手，舒辛笑着点了一下头。　　车开走了。尾灯在巷口拐了个弯，消失在一片深色的冬夜空气里。　　舒辛站在原地，忽然松了力气。胃里的烧灼感一下子翻上来，他的身体往旁边晃了一下。　　陆清明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往院子里的座位带。　　“慢点。”陆清明说。　　院子里有一张石桌，旁边几把木椅。　　舒辛坐下去的时候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他往椅背上一靠，闭了一下眼。　　额头上一层薄汗，被夜风吹了一下才感觉到凉。　　陆清明走进菜馆里面，很快出来了，手里端了一杯茶。　　他把杯子放在舒辛面前的石桌上。“喝点儿解酒茶。”　　舒辛睁开眼，端起来喝了两口。　　胃里的翻涌被压下去一些，他把杯子放回桌面，靠在椅背上看着陆清明。　　“你可真行，一口酒都不喝。”　　“我真不会喝白酒。”陆清明在旁边坐下来，语气带着点笑，“喝了就倒，到时候还得你送我。”　　舒辛“嗤”了一声，没接话。　　他看着杯子里冒起来的热气，在冷空气里变成白色的一缕，很快散开。　　他坐着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你说…我一问刘处长这事到底是谁干的，他怎么就看你舅舅呢？”　　话说完，他偏过头看陆清明。　　陆清明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舒辛打断了他。“对不起。”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帮了我，我怎么能这么问…”舒辛顿了一下，“对不起。我这个人就这样，总是怀疑别人。”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目光落在杯沿上，没有抬起来。　　陆清明坐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样子，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理解。如果轻易相信别人，早就被骗得一干二净了。”　　舒辛没接话，低着头，手指扣在杯壁边缘。　　陆清明忽然凑近了一点，语气带上了一点玩笑的意味：“你没哭吧？我看看。”　　他作势伸手，掌心朝上，像是要托起舒辛的下巴。　　舒辛被他逗得笑了一下，伸手去挡。“我至于吗？”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陆清明的手腕时，他的目光越过陆清明的肩膀，穿过了院子门口的空地，看到了站在菜馆门口的那几个人。　　三两个人并排站着，正打算往外走。　　其中一个站在最边上，穿着黑色的外套，在路灯底下显得格外挺拔。　　任思礼站在那里，皱着眉，视线穿过院子的灯光，落在舒辛和陆清明身上。　　舒辛的笑容僵在脸上，手还搭在陆清明的手腕上，没有收回来。　　他的目光和任思礼的目光在冬夜的空气里撞了一下。　　旁边有人说了句什么，拍了拍任思礼的肩膀。　　任思礼把目光收回去，眼眶迅速泛红，转身大步朝巷子外面走去。　　铂伏　　两个人经常偶遇的羁绊发力了　　　　3，177字08-22　　“等会，你先别走。”　　任思礼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放慢了脚步，却没停下。　　随行的两个朋友回头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张嘴想说什么，被另一个拽了一下袖子，就没出声。　　“走你们的。”任思礼还是没回头。　　身后那股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他的手被一把攥住，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扯得往后退了半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才转过身。　　舒辛脸是红的，酒气混着冷风攥紧他的鼻腔。　　他的呼吸不太稳，应该是跑过来的，攥住任思礼手臂的那只手也没松开。　　任思礼看着他，没有说话。　　舒辛的目光从任思礼脸上移开，扫了一眼巷口那边站着的两个人，又收回来。　　“放不方便让我和任导说几句话？”　　那两个人还没开口，任思礼先动了。　　他把自己的手从舒辛手里抽出来，往口袋里一揣，语气平平：“不用了。晚上冷，你早点回家吧。”　　舒辛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两秒后才放下来。　　他看着任思礼转身继续往前走，步子没有刚才那么快了，但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任思礼走到巷子尽头拐了个弯，把那束路灯甩在身后。　　他的朋友从后面跟上来，其中一个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　　任思礼一路没说话。打车，上楼，进门。　　玄关的灯没开，他借着走廊透过来的光换了鞋，外套也没脱，走进客厅往沙发上一倒。　　沙发陷下去一块。他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细细的，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