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红了眼眶,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
夫君。
那是谢清沅的称呼,是名正言顺的妻才能唤的称谓,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身份。
王砚辞是谢清沅的夫君,是王家的家主,是朝堂上的一品司空,唯独不是他的。
他连名分都没有,他只能睡在偏殿的小榻上,连踏入正寝大床的资格都没有,连光明正大站在他身侧的立场都没有。
他凭什么叫他夫君,他又凭什么,把这两个字说得如此轻易。
酸涩与委屈一同涌上来,他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心里反反复复地念:你不是我的夫君,从来都不是。
门外的王砚辞等不到回应,又轻声哄了几句。
苏慕屿终究是软了心肠。
他再生气,再委屈,也舍不得让他在外面冻着。
指尖微颤,拔开了门闩。
门刚开一条缝,王砚辞便推门而入。
他本是存了几分逗弄的心思,想佯装生气教训这个敢把他锁在门外的小家伙,可抬眼便看见苏慕屿垂着头,肩膀微微发颤,泪珠一滴滴砸在地面,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那点佯装的怒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弯腰将人抱起。
苏慕屿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双腿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软乎乎地贴在他怀里,满心的委屈无处安放。
王砚辞抱着他走到榻边,将人轻轻放下,俯身便吻住他带泪的眼角,一路吻到唇角。
吻带着安抚,也带着几分惩罚似的缱绻,直到把人吻得气息不稳,才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问:
“为什么不给我开门?嗯?”
苏慕屿别过脸,不肯看他,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掉,声音哽咽又执拗:
“你不是我夫君。”
王砚辞指尖一顿。
他吸了吸鼻子,把满心的卑微与酸涩都说了出来:
“你是我的主子。”
只有主与仆,没有夫与君。
只有恩宠,没有名分。
只有他一厢情愿的沉溺,没有对等的相守。
王砚辞看着他通红的眼,看着他满脸的委屈与不安,心尖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捏住苏慕屿的下巴,迫使他转头看向自己,俯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沉缓又认真地说:
“在我这里,你从来都不止是主子与侍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