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砚辞的心猛地一沉,支吾了一下,含糊道:"还在商议,没那么快。"
苏慕屿根本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
他掰着手指头算着,越算越开心:"等她们都走了,以后你的后院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到时候我再缠着你,让你连柳氏那里都不要去,好不好?"
他仰着小脸,满眼都是期待,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王砚辞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又酸又软,只能点了点头,低声应道:
"好。"
当晚,他抱着苏慕屿睡在暖香坞的榻上。
少年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笑意,大概是在做什么美梦。
王砚辞却一夜难眠。
第二日早朝,依旧是没完没了的奏对和争论。
下朝之后,王砚辞特意放慢了脚步,等着三皇子。
"殿下。"他追上三皇子,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得体,
"昨日殿下所言,王某回去仔细想过了。王某年近四十,早已无心续弦,清沅姑娘年轻貌美,与犬子珩之正是同龄人,更为般配。珩之虽顽劣,但王某自会严加管教,绝不会再让他做出失礼之事,委屈了清沅姑娘。"
三皇子走在前面,闻言脚步未停,只是缓缓侧过头,斜睨了他一眼。
少年还未及冠,面上挂着浅浅的笑,看着温和无害,可那笑意冷得彻骨,半点没进到眼底。
气场并不张扬,却轻飘飘压得人呼吸一滞,王砚辞心头莫名一紧。
"王司空这般执意不肯松口,不会是因为……那日在宫门外,冲撞了我的那个男妾吧?"
王砚辞脸上原本得体温和的浅笑,瞬间僵住,嘴角的弧度都凝在了原地。
三皇子依旧笑着,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字字带着寒意:
"因私废公,沉迷男色,这可是世家清议和朝堂礼法里,都不轻的罪名。"
他目光淡淡扫过王砚辞,笑意微凉,轻飘飘地落下一句:
"王司空,不会真要为了一己私情,担上这样的罪名吧?"
话罢,他不再多言,微微颔首示意,便径自迈步离去。
王砚辞立在原地,抿紧了唇,指尖缓缓收紧。
风掠过宫道,带着微凉的春意,他却只觉得浑身都浸在一片说不清的寒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