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反抗没用,在这里,没有人会为他说话。
他顺着那股力道,缓缓屈膝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对着谢清沅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额头抵着地面,脊背绷得笔直。
谢清沅看着他卑微的样子,心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恶气终于出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日王砚辞扇在她脸上的巴掌,今日总算加倍还了回去。
她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的人,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恶意:“起来吧。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供人取乐的玩意儿,别总想着攀高枝。”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砚辞站在门槛内,玄色的衣袍被风掀起一角,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他的目光越过谢清沅,直直落在苏慕屿红肿的脸上,落在他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微微颤抖的背影上。
他从来没打过苏慕屿这么重的巴掌,他捧在心上护着的人,如今竟被别人当着他的面,打成了这副模样。
苏慕屿听见开门声,身子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撞进王砚辞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一瞬间,所有强撑的隐忍、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全都决堤而出。
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眼泪模糊了视线。
张嬷嬷见王砚辞出来,脸上的嚣张瞬间换成了谄媚,连忙收回手,陪着笑就要行礼。
王砚辞却看都没看她,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深紫红色的比甲,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柳氏新丧,府中举哀,你穿这么一身艳色,是想给谁看?”
张嬷嬷一愣,连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慌忙解释道:“家主恕罪,老奴这不是正红,只是……”
“放肆!竟敢与家主顶嘴。”王砚辞打断她的话,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谢清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这才明白,王砚辞根本不是在挑衣服的错,他是在为苏慕屿出头。
他这是又在打她的脸。
她咬了咬牙,压下心头的怒火,上前一步软声道:“夫君息怒,是妾身管教不严。张嬷嬷是妾身的乳母,在谢家服侍了二十多年,一时糊涂不懂规矩,还请夫君饶了她这一次。”
王砚辞没有理她,走到苏慕屿面前。稳稳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宽阔的背影像一道铜墙铁壁,将所有的恶意和羞辱都挡在了外面。
苏慕屿跪在地上,看着王砚辞衣摆上绣着的暗纹,鼻尖一酸,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刚才还在想,他的妻子让下人打他,王砚辞会不会像对待柳氏那样,为了大局,让他忍一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