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执在拴骆驼。
他把两匹骆驼拴在胡杨树干上,从驮包里取出水囊蹲到水边灌水。
灌完两个水囊,他停下来,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郗予。
那人正浑然忘我地在玩水。
衣袖卷到手肘,露出整条小臂——白得不像是个赶了三天路的人,皮肤上一层薄薄的水膜,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
他撩水撩得专注,桃花眼微微眯着,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眼尾那抹天生的艳丽被凉水激过之后愈发显眼,像是刚从雪地里捡起来的花瓣,还带着霜。
水面上他的倒影被涟漪打散又聚拢,聚拢又打散,每一帧轮廓都清晰得有些过分——那道收束得恰到好处的下颌弧线,那颗悬在右眼角下方、映着水光的泪痣。
阙执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眼,不敢再看。
然后他拿起“别洗太久,水凉。”
阙执收回目光,把干草往骆驼跟前推了推。
骆驼不明所以地打了个响鼻。
他听见水声响了一下——轻而脆,像有人踩进了浅滩。他没有抬头。
隔了几息,又响了一声,这回是撩水的动静,水珠落在水面上噼噼啪啪,细碎又绵密。
他觉得嗓子有点干,伸手去摸水囊,摸到的是空的。
阙执放下水囊,继续分干草,动作和刚才一样有条不紊,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他分草的手——他把同一把干草分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