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沉默让元致宁不太习惯。
他以为傅峡舟会和其他人一样呢,继续问下去。
人们问他原因,一般是要刨根究底的,然后在解决完自己的困惑后施舍给他一个同情的表情。
元致宁不愿意用恶意去揣度别人的想法,他只当好奇是人类的天性。
可为什么,你什么都不问我呢。
傅峡舟却像能够读心一般,知道他在困惑什么。
他抬起头,视线与元致宁交汇:“不想说就不说。”
元致宁看到他眼底的焦灼,看到他起了雾气的双眸,看到他的隐忍不发,而他说出口的又只有一句指代不明的猜测。
“会疼的吧……”
元致宁以为,一道伤疤被这样揭了又揭,就该习惯愈合又撕裂、撕裂再愈合的疼痛了。
所以他可以带着浅淡的笑意去讲述自己的经过,顺便去安慰因为共情而痛哭流涕的别人,所以他可以拒绝别人提供的心理援助,若无其事地群发消息:
我没事(_)
可直到此刻他才猛然发觉,不是不疼了,只是痛苦的阈值被一次次拉高,麻木了感知。
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心事,如同一只不断蓄水的水塔,若不想哪一天彻底炸裂,就只能一次次加高塔身,强迫自己装下更多的沉重与酸楚。
路过的人或许会好心地伸手,用一片小小的树叶试图舀出些水,那已是他们力所能及的全部善意。
可这一次,好像有人愿意俯身,替他拧开了底部的水阀。
元致宁声音带了点鼻息:“嗯……会有点吧,就一点点。”
–
“峡舟——”元致宁试图和对方讲道理,“这是单人床,而且我真的真的没事了。”
他把胳膊抬起来,当着傅峡舟的面转了一圈:“你看!”
傅峡舟径直把自己床上的枕头抱过来,放在他的枕边。
“反对无效,我有一票否决权。”他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今天晚上,我跟你一起睡。”
你太瘦了
“首先,这个雨还没停,我们不知道它会不会突然再打雷;其次,如果你半夜突然发烧,烧晕了怎么办,那你心心念念的论坛会肯定也参加不了了。”
傅峡舟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还有,我会睡不好的。宁哥,你忍心我明天盯着两个巨大无比的黑眼圈去参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