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致宁兀的有些失落。
就在他终于放弃把目光聚焦在傅峡舟身上,等待着哨声与开始口令时——
“attention!”
傅峡舟的目光骤然扫来。
元致宁抬眼,与他对视。
一瞬间,周遭的喧闹、风声、水声全都消失,世界仿佛被缩成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封闭系统,物质似乎也都停止了运动。
这一眼很长。
“go——!”
尖锐的哨音唤回了元致宁的思绪——又或者是傅峡舟突然移开目光,让他失去了可以凝望的对象。
那漫长的对视,竟也短得只够跨过一句口令。
周围的人声重新涌来。
第一排大多是选手的亲友,呐喊声此起彼伏,有人喊得面红耳赤,近乎嘶吼。
元致宁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可压过这一切的,是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声重过一声。
他望着傅峡舟的身影,心跳“嗵嗵”地打着节拍。
他甚至无心关注前三棒究竟创造了什么样的局势,只是在等待着傅峡舟划出第一桨。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加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赛道上的艇身交错,傅峡舟的位置也一点点向前靠拢。
就在下一瞬——
傅峡舟的桨动了。
他将黑色长桨向右侧斜扬,一声清脆的“啪”,击桨交接完成。
傅峡舟没有半分迟疑,桨叶顺势破水而入,动作大开大合,浪花被狠狠拍起,推着皮艇猛地一冲,完成起步。
紧接着是几记连贯短促的划桨,频率快得惊人,没有一丝多余动作,艇身很快提速,稳稳破开水面。
元致宁这时才匆匆瞥向隔壁航道,一队的最后一棒早已完成加速,比傅峡舟快出近两个身位,划行从容;而傅峡舟仍处在起步阻力最大的阶段,每一次划水都格外吃力。
一队选手丝毫没有因为是友谊赛而留手,占据优势后更是全力冲刺,元致宁几乎看不清他的艇身,只看见两侧疯狂飞溅的浪花,气势汹汹。
就算傅峡舟后来追平速度,也很难扭转局面。
可元致宁比谁都清楚,傅峡舟从不是会认输的人。
为了提速,他的动作已经近乎冒险。
皮划艇发力本靠转体与蹬腿,傅峡舟为了借足腰腹力量,将整个上半身都压向转体一侧,迅猛拉桨,艇身的平衡全靠速度勉强维持,只要稍慢半分,就有翻船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