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玉竹,快带她去打扮一下!绝对会惊艳所有人的!”老板娘道。 旁边的女侍连连点头,拉着童磨的衣袖进入了一个房间。 “来吧,换一身衣服,我给你化妆。”玉竹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笑容温温柔柔的。 童磨看了眼她手里的那件点缀着金黄色花火图案的粉色和服,忽然抬起一根手指点着下巴,眼睛缓缓睁大。 “哎呀呀,感觉这件衣服很适合猗窝座阁下呢~” 他想象着猗窝座阁下换上这身衣服后的样子,十分确信地点了点头。 “怎么想都非常适合啊,真可爱呢~” “以后一定要给猗窝座阁下带一件!”童磨眯着眼笑了笑,随意地把衣服套在了身上。 “请过来这边坐,虹姬小姐。”玉竹站在梳妆台前冲他招手。 “唔?”童磨坐下来好奇地左顾右盼,伸手胡乱拨弄着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 然后轻轻一推…… 几个小罐子就噼里啪啦地倒下来啦~ “呀!”玉竹眼疾手快地扑倒在地,把这些罐子稳稳地用衣服兜住了。 “喔——好厉害呀!”童磨露出灿烂的笑容,“小玉竹的反应很敏捷呢。” “请你不要再这样做了,虹姬小姐。”玉竹松了口气,垮着脸说道,“这些东西很贵的!” “要是你摔碎了它们,这些都会记在你的账目上哦。”她瞪圆了眼睛,十分认真地叮嘱道。 “未来如果还不清在店里的欠债的话,你可就赎不了身了!” 说着,她露出失落的神色:“虽说本来也没多少人能攒够赎身的钱就是了。” 童磨一脸好奇地看着她变化多端的神色,觉得挺有意思的。 像是一只垂头丧气的小兔子,怪可怜的。 他歪了歪头,问道:“难道你想离开这里吗?” “哪个游女不想离开这里呢?”玉竹叹了口气,开始给他上妆。 “但是,很可怜啊,你们又没有其他的谋生手段吧?”童磨的神情如孩童般纯真和无辜,说出来的话也像是稚子一般直接又无情。 “就这样离开这里的话,是没办法好好生存下去的吧?” “说不定就会困苦无依地倒毙在路边呢,想想就让人觉得可悲呢。”他露出怜悯的表情,如同在信徒们面前那样。 “所以很多姐姐们都想攒下足够的钱,或是盼望着有客人能够给她们赎身。”玉竹闷闷地说。 她看着童磨懵懂的神色,撇过头去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在外面肯定不愁嫁人吧?为什么要来到这个地方呢?” 童磨眼睛一亮,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哦哦,我是想当花魁呀!” “因为想要做花魁,所以来到这里?”玉竹大惑不解地给他画着眼妆。 “对啊对啊!”童磨笑着点头,眼妆一下子就画花了。 “哎呀!你别动啊!”玉竹手忙脚乱地说。 “喔喔!”童磨乖巧点头。 玉竹给他擦掉花了的眼妆,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双清澈而绚丽的眼睛,露出惊艳的神色。 “好漂亮的眼睛啊,是天生的吗?” “是哦。”童磨笑眯眯地说。 哎呀,小玉竹在夸赞我的眼睛漂亮哎!怪可爱的呢~ 他笑得眼睛弯了起来,然后就看到玉竹拿起了剃刀,把他的眉毛剃了。 “咦?!”童磨抬手捂着眉毛,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眼睛也变得湿漉漉的。 玉竹捂着嘴唇笑了笑:“虹姬小姐,你的眉毛太粗糙啦,需要剃掉重新画哦。” “来,我给你画新的。”她拿起眉笔,用哄孩子似的轻柔声音说道。 童磨鼓起脸颊,任由她摆弄着。画好眉毛,涂上口红,再梳好头发,盘起高高的发髻。 他还是游郭见闻 等到黄昏来临之时,白日里陷入沉寂的吉原游郭逐渐苏醒过来,萩屋鸡飞狗跳的一天又开始了。 由于童磨对于化妆不感兴趣,每次给他穿衣打扮都是一场持久的拉锯战。 此时,童磨正笑嘻嘻地在前面跑,玉竹一脸崩溃地在后面追。 “虹姬小姐,请停下来啊!” 玉竹一不小心与一位游女撞了个满怀,一边连连道歉一边无奈地喊道。 “也不是不可以哦,只要你能追到我呀~” 童磨丝毫没有形象地拎着和服的下摆,头发一半散落在肩上,回头眨眼一笑的模样狡黠又迷人。 “啊啊!遣手婆婆,帮我拦住她啊!” 玉竹忙冲着站在童磨前方的一位年长女性叫道。 “虹姬,你……” 作为专门负责管理游女的遣手,本应该阻止这种荒唐滑稽的事情,指不定还要好好惩罚一下不听话的家伙…… 但她只是叉着腰吼了一嗓子,连手都没动,眼睁睁看着童磨从自己身旁冲过去了,差点没把她掀得原地转几圈。 呵,习惯了,根本拿虹姬没办法! 追不上,根本追不上!一群人都堵不住! 真不知道这家伙以前是干什么的,跑得比兔子都快,比老鼠还能乱蹿。 算了,管不了,就当没看见吧。 “哎呀,距离越来越远啦~小玉竹要加把劲儿哟!” 童磨跑下楼梯,还不忘仰着头语气欢快地说了一句。 在路过一位衣着华丽、容貌美丽的女子时,他露出纯真热情的笑容,冲着她挥了挥手。 “呀!和雪小姐今天也很漂亮呢~” 眼前的女子却皱起眉来,抱着肩膀远远让到一旁:“烦死了!” “总是给别人添麻烦的家伙,蠢货一样。”她毫不留情地说。 “欸——和雪小姐说话还是这么伤人啊。”童磨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失落的表情。 “为什么要说这么过分的话呢?”他表情委屈巴巴地说,绚丽的彩虹色眼眸也变得水汪汪的。 和雪撇过头去不看他,语气冷冷地说:“难道你不明白你很惹人讨厌吗?” 说完后,她扬着下巴走开了。 “欸!?惹人讨厌?怎么可能!”童磨抬手捂着嘴唇,一副晴天霹雳的样子。 “我从来都很讨人喜欢啊,跟我相处过的大家都可喜欢我了!”他十分确信地说。 玉竹终于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 “小玉竹,我真的会惹人讨厌吗?”童磨楚楚可怜地看着她,眼眶里瞬间盈满了晶莹的泪水。 “咦?不会啦!”玉竹连连摆手,“虹姬小姐很可爱啊……” 虽然像是个小孩子一样,怪让人伤脑筋的就是了。 但性格纯真开朗,毫不做作,从来都是天真烂漫的样子,让人的心情也会跟着变好起来呢。 “那和雪小姐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呢?”童磨瘪着嘴,任由玉竹牵着他的衣袖,乖乖巧巧地跟着她往回走。 “和雪小姐是振袖新造,本来是萩屋最受欢迎的花魁候选人哦。” 玉竹小声说道:“其实,在清织花魁嫁人离开后,本该是由和雪小姐取代她的位置,成为新的花魁的。” “只不过虹姬小姐你来了……” “哦——”童磨拖长声调,抬手比了个“耶”,“原来如此呢。” “她是在生我的气吗?哎呀,真让人伤脑筋呢。”他佯作哀伤地说。 他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看了眼已经不再有阳光照进来的窗户,满意地点了点头,慢悠悠地坐在了梳妆台前。 童磨在吉原游郭也待了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