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可见几处红印,浓烈地盛开在雪地。
圆润饱满的肩头挂着散落的青丝。
“谢知玉。”
平生头一回,有一个女子如此连名带姓地唤他。
每一个音符都动人天籁。
他从不觉得,自己的名字如此好听,心里只觉得沈漪要什么,他都能给了。
只见女子白璧无瑕,像是泛光的白雪,修长的身形铺在软榻上。
那样的画面,比他画过的全部沈漪,都要精妙。
无声的沉沦,涟漪泛开。
“你说。”谢知玉喉咙涩着,移开了视线,他怕自己忍不住。
“和离书何在?”沈漪声音发冷,面色如霜,却在眉宇中陷着一抹难以磨灭的凄楚。
那日在广和楼,他说会等沈漪和离。
后来他去西山秋猎,并不在京城,回来却是眼下情形,莫不是他已经办妥了此事?
沈漪发冷微微颤抖,心底也在疑惑,他权势滔天,难道还伪造和离文书不成。
直到那一张盖着了京畿府衙官印的和离书,翩翩落在她掌心,沈漪才绝望地明白,她的一切坚持,当真抵不过谢知玉只字片语。
心底的火比昨夜的火,更烈了千百倍。
鲜红的官印写满了权势,涂满了压迫。
原来她从来,都没有得选。
尽管心中哀痛,沈漪却只是哑然笑笑:“大人果然考虑周全。”
如今她身负人命,无人庇护,只怕出不去京城。
只要她肯低头,他身为设计害她之人,自然会替她周全善后,以此展现他的无边权势。
小人行径,最喜如此炫耀。沈漪满眼生寒,心底无边凄楚。
不过一个躯壳罢了。
她猛一闭眸,挺直腰身,双臂搂着的被褥悉数落在腰边。
空无一物。
谢知玉敏锐地捕捉到沈漪的意思。
她愿意了。
谢知玉心一紧,不禁大喜。
看来这和离书一事,他办得极好。
虽说是仿造了夫妻二人的笔迹,沈漪却并未出言谴责,可见她心里其实是有他的,只是碍于和谢怀安的婚姻,才不答应他。
如今谢知玉将事情办妥,她便答应了。
谢知玉自个理顺了逻辑,自己也全然信了,满心畅快,伸手拨弄落在她肩头的长发。
指尖擒住她的发丝,在她颈侧生出炙热的火焰,指腹亲吻颈间。
两股火碰撞时,又顺势烧了起来。
身前青丝拢到了后背,一览无余的风光,他眸色晦暗,靠近她。
春风再起。
“漪漪,我……会对你好。”谢知玉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显得自己没有那么急切。
他心间有千头万绪,却不知如何开口。
同她许下海誓山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