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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页）

&esp;&esp;月彦愣住了。

&esp;&esp;这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汤。

&esp;&esp;没放盐，却依然鲜美无比，带着微微的回甘。他不自觉地又喝了一口。然后才想起往里面加些盐——更加好喝了。

&esp;&esp;月彦握着碗，脸上烧起一层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薄红。

&esp;&esp;又移开目光，去够矮几上的另外两样食物。凉拌的豆腐，淋着某种他没见过的调料，酸中带一点微妙的辛香，清爽开胃。米饭也很奇特，食材混在一起，有些他吃不出来，但肉汁浸透了每一粒米，软糯咸香。

&esp;&esp;不知不觉，他吃了很多。

&esp;&esp;月彦放下筷子，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碗碟。胃里第一次有了温暖饱足的感觉，不再像往日那样，吃什么吐什么，吃什么都没滋味。

&esp;&esp;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esp;&esp;他抬起头，看见医生还坐在角落里，那双红色的眼睛正看着他。

&esp;&esp;“还可以。”月彦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勉强能入口。”

&esp;&esp;医生点点头，起身走过来，开始收拾碗筷。

&esp;&esp;清空自认为，端来的饭已经够少了，结果月彦还是连这点猫食都没吃完。

&esp;&esp;月彦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将空碗叠在一起，忽然有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esp;&esp;被他认可食物，应该感谢他才对。而不是现在这样，漠然地收拾着，仿佛他不过是个需要喂养的动物。

&esp;&esp;“你……”

&esp;&esp;月彦下意识抓起手边的东西——是还剩了半碗的凉拌菜，想也没想，狠狠砸在地上。

&esp;&esp;瓷器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

&esp;&esp;碎片四溅，有几片擦过医生的衣摆。

&esp;&esp;月彦喘着气，苍白的脸颊又浮起病态的红。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唇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esp;&esp;他指着地上碎裂的碗片，声音越来越高：“连伺候人吃饭都不会，把碗往那一放就走，你这个庸医，废物，什么都不懂的——”

&esp;&esp;“这是第二次了。”

&esp;&esp;清空的声音不高，甚至很平静。

&esp;&esp;但月彦的话突然卡住了。

&esp;&esp;他看见医生的脸。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颜色鲜亮的眼睛里，此刻却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esp;&esp;他本能感受到了某种危险。

&esp;&esp;“第、第二次什么？”他强撑着冷笑，“怎么，你还敢记我的仇？”

&esp;&esp;清空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抬起眼睛看他。

&esp;&esp;“第一次，是今天中午。”他的声音很平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打翻了汤。”

&esp;&esp;月彦想起来了。

&esp;&esp;他把侍女端来的汤碗打翻在地，因为那汤寡淡无味，也因为他厌恶被当成病人对待。后来这个医生进来，然后……然后……

&esp;&esp;检查身体。

&esp;&esp;“食物不是用来浪费的。”清空说。

&esp;&esp;月彦愣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你就是为了这个？一碗汤，一碟菜，就这？”

&esp;&esp;“不是计较。”

&esp;&esp;清空把手里的碗筷放在矮几上，朝月彦走近了一步。

&esp;&esp;月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背后是锦缎软枕堆成的靠垫，他无处可退。

&esp;&esp;“第一次，我担心是你的身体不好。可这第二次，你是故意的。”清空垂眸，“你浪费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