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听好了——”
他举起酒瓶,朝包厢里所有人划了一圈,声音很大,甚至压过音乐。
“今晚的消费——”
“由纪公子买单!”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几个女人笑得花枝乱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廉价、速朽、挥霍无度的快乐。
纪行川站在那一片喧嚣中央,拎着酒瓶,沉迷于纸醉金迷中。
凌晨两点。
纪行川终于玩够了。
他推开包厢的门,脚步发飘,左边那个女人想扶他,被一把甩开。
“纪少!”
“别碰我——我自己能走!”
他确实能走,歪歪斜斜,从负一层坐电梯上到地面,穿过大堂,推开门,夜风很冷,纪行川深吸一口气,清醒些许。
泊车小弟已经把车开到门口。
一辆哑光灰色的兰博基尼,落地四百二十万,他上个月刚提的,牌照还没上,车头挂的还是临牌。
车身在路灯下泛着低调的光泽,引擎已经发动,在夜色中低沉嗡鸣。
“纪少……”泊车小弟双手递上钥匙,斟酌着开口,“要不要给您叫个代驾?今晚您喝了不少——”
纪行川一把夺过钥匙。
“代什么驾?”
他拉开车门,把自己摔进驾驶座,仪表盘亮起一片冷光,泊车小弟追到车门边,弯着腰。
纪行川侧过头,看着车窗外那张欲言又止的脸,大发脾气。
“怎么,你觉得我开不了?”
“不是,纪少,我就是——”
纪行川抬脚,照着胸口就是一脚,半点没收力。
“一个臭停车的,也配管我的事?”
泊车小弟蜷在地上直咳嗽,肋骨大概断了两根,没人敢上去扶。
大堂里的其他侍者站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引擎咆哮,车上路。
凌晨的京都街道空旷,只有路灯亮着。
纪行川知道自己喝多了,知道这样开车很危险,但他不在乎。真出事了,赔就是了。
这世上没有用钱摆不平的事。
人命多贱啊。
车速越来越快。
六十。
八十。
一百。
仪表盘上的数字疯狂跳动,两旁梧桐树化成两道模糊残影,路灯的光被拉成一条条金线。
车载音响在播英文歌,鼓点很重,通篇脏话。
他眯着眼看着前方,嘴角还挂着一个醉醺醺的笑。
手机一亮。
消息弹出,点开是一段视频——刚才在包厢里拍的,画面里纪行川举着酒瓶喊“今晚的消费由纪公子买单”,,群里一排排的“纪少牛逼”“纪少大气”。
纪行川低头扫一眼。
“切,一群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