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信满了。”
为首男生微愣,微信也能满?搞笑呢。
他抬头看向宋弃,对上那双眼睛后,不自觉地退了半步,嘴上还硬着:“不是,你谁啊?”
顾景明语气轻快地打圆场:“他啊——他是我哥。”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
宋弃的表情变了一瞬,眼睑微垂,喉结轻轻滚动,在心底无声重复两遍这个称呼。
“哦,亲哥啊?”
顾景明正要解释不是亲的,宋弃已经开口。
“有问题?”
几个人讪讪退去,嘟囔着散开,走出一段距离才敢小声嘀咕:“什么毛病,跟护食似的……”
顾景明戳戳他的腰,压低声音笑:“干嘛呀,人家就是来交个朋友。”
宋弃翻开刚才合上的课本。
“你朋友够多了。”
顾景明歪头凑过去,笑意促狭:“吃醋啦?”
宋弃没抬眼,翻过一页书。
“中午再跟你算账。”
顾景明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他没有意识到喜欢是一种多么珍贵的东西。
珍贵在它的稀缺,珍贵在它一旦交付,便意味着目光的倾斜、心绪的倾斜、一整座天平的倾斜,可当它被用得太轻易、太泛滥,便会像流通过度的货币,失去了原本的价值。
顾景明对人人都喜欢,也就是说他对人人都漠然。
这是一种友好的残忍。
那情感是匀质的、平摊的、普照万物的,像午后的日光,均匀地洒在每个人身上,没有谁被遗漏,也没有谁被真正照耀。
对宋弃,对所有人都是。
但顾景明天生擅长这个,不出一个月,他又和班里的同学混熟了,不知道该说顾景明是热忱还是凉薄。
课间有人拉他去小卖部,有人约他吃午饭,有人约他周末打游戏,他一一应过去,语气轻快,来者不拒。
开学时围过来的那批人一个没少,还多了几个隔壁班的。
唯一和以前不同的是宋弃。
宋弃以一种沉默的、不容商量的方式,牢牢嵌进了他社交圈的每一道缝隙里。
有顾景明的场合,宋弃一定在场。
有顾景明的群聊,宋弃也一定在。
体育课最能看出来。
九月下旬,天还没凉透。
体育老师吹哨自由活动,几个男生抱着篮球就往球场冲,顾景明被拉过去打三对三,他技术好,一上场就连进两个三分,引得全场欢呼。
第一场打完,他撩起衣摆擦脸上的汗,露出一截劲瘦流畅的腰,还没来得及往场边走,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把他衣摆往下一扯。
“衣服穿好。”
宋弃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瓶水。
顾景明接过去灌了两口,仰头的时候喉结一上一下地滚。
宋弃就站在他旁边,目光扫过场边那些往这边看的人。有几个女生手里的矿泉水瓶捏了捏,又放下去了。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