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抬手摸了摸额角,低头看手指上的血。没吭声,甚至没什么表情,好像那血不是自己身上流出来的。
“是刚才砸的吧?砸到头了?”
顾景明伸手去撩他刘海。那人往后一缩,整个人都绷紧了。顾景明的手停在半空,没敢再往前,但也没收回去,就那么悬着。
奇怪的人。
“我带你去看一下,砸到头不能耽误。你让我看看伤口深不深。”
“……没事。”
“什么没事!”顾景明急了,“你都流血了!万一脑震荡呢?跟我去医务室。”
“诶,小明,球呢?”
“球个屁!砸着人了!”
“那你还打吗?”
“我打你个头啊。”
顾景明握住那人的手腕,把他从墙根拉起来,带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门开着。
里面没人。
校医不知道去哪儿了,桌上摊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电风扇对着空椅子转,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消毒味。
顾景明拉出一把椅子。
“坐这儿。”
那人坐下,手搁在膝盖上,整个人莫名显得局促。顾景明转身去翻柜子,碘伏、棉签、创可贴,一样一样拿出来,动作利索。
他走过去,弯下腰,伸手去撩那人额前的刘海。
这同学似乎特别紧张,拿手一拦。
“我看看伤口,别紧张,乖。”
手指轻轻拨开刘海。
露出一张俊朗的脸。
五官锋利,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嘴唇薄而轮廓分明,极具侵略性。
这样一张脸,对上顾景明的目光时却畏畏缩缩的,睫毛抖了抖,眼神躲开了,垂下去盯着自己的膝盖,手指在膝盖上蜷起来,揪住校服裤子。
顾景明把棉签蘸了碘伏,轻轻点在伤口上。
“疼吗?”
“……不疼。”
“不好意思啊……我轻点。”
少年低下头,对着伤口轻轻吹气,把碘伏的刺痛吹散了些,才又继续涂,神情专注。
创可贴撕开,对齐伤口贴好,顾景明用拇指在创可贴边缘按了按,贴平整了才收回手。
“好了。”
“同学,你叫什么?”
“宋弃。”
“哪个弃?”
“……”
顾景明从校服口袋里摸出纸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字迹端正飘逸,笔画清楚,撕下来递过去。
“我叫顾景明,高一(八)班的。”他把纸条塞进宋弃手里,“你之后要是头疼、恶心、想吐,一定要联系我。砸到头不是小事,有些症状过几个小时才会出现。”
他又补了一句:“或者直接来班里找我,我在第三排靠左窗的位置。”
“……好。”
……
“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