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他往宋弃身上一贴,整个人挂上去,两条胳膊箍住宋弃的腰,脸埋进宋弃颈窝,宋弃全身上下都泛着冷感,连体温也偏低。
“妈咪!呜呜呜呜——”
“妈咪妈咪呜呜……”
声音从宋弃的肩膀和领口之间闷闷地传出,含含糊糊,带着柔软的哭腔,不闹人。
“我想让他陪我玩……”
顾景明的吐息潮潮热热,依附在冰冷皮肉上。
“我特别喜欢他……”
宋弃身体顿住,眼底阴翳消散些许,慢慢抬手,用拇指指腹贴住颧骨,顺着那片薄薄的、湿润的皮肤往下擦,把顾景明的泪痕完全擦干净,姿态专注。
两个小孩就这么贴在一起,一个挂在另一个身上,一个低着头,手指停在对方眼角,弄得像生离死别。
“你带走吧,陈警官。”
宋娴突然插话。
“让他在你们家住一晚。”
门砰一声合上,极为干脆。
陈雅青无奈:“宋小姐,留个联系方式吧?”
“宋小姐?”
彻底没了回应。
第9章对的对的对的啊不对不对不对
顾景明只是觉得宋弃惨。
却没想到这么惨!
无影的爸冷酷的妈,不存在的姐姐和破碎的他。
一进家门,顾景明就伸手去拉宋弃外套拉链,拉链头有些紧,卡在领口那儿,他低着头弄了两下才拽开。
“先别动——”
他把拉链一拉到底,外套往两边一拨。
凑近一看,指痕边缘红肿清晰,中央一片暗紫,近乎乌青色,极为可怖,箍在那截脖颈上。
“妈妈,你看——”
陈雅青正躬身换拖鞋,放下钥匙走近,顺着他的目光落下去,也一怔。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她声音放软,生怕刺激到宋弃,“小弃,和阿姨说说好不好?”
基层工作难做,尤其像是这种涉及家庭暴力的,伤势难量化,受害人意愿模糊,取证门槛高等等各种各样的原因。
牵扯上孩子更是难上加难——幼童缺乏清晰的辨识力与自知力,再加上监护人与被监护人这层关系,即便报警也未必能立案,立案也未必被起诉,起诉也未必能触刑。
陈雅青望着这个和自家儿子差不多大的孩子,眼底涌出怜悯。
宋弃没吃晚饭,只默默紧挨着顾景明,碎发遮住半张脸,肚子咕咕叫了两声,顾家虽有剩菜,总不好叫客人吃剩的,陈雅青便去厨房简单下了碗面。
等他吃完,陈雅青又想给他上药。宋弃却摆出一副拒绝姿态,竖起浑身尖刺。
陈雅青心知这孩子不能硬逼,便将药酒往顾景明手里一塞,自己从旁指导。
宋弃便动了。
他把身体侧过去,微微仰起下巴,将那截青紫脖颈完整露出。
顾景明接过药酒,倒一点在掌心,两手合拢搓了搓,搓热了,才覆上去,药酒在皮肤上化开,气味辛辣,指腹顺着淤青,一圈一圈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