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就被身旁的人拉了一把,连连使眼色:“去去去,别说别说,都十几年了。”
“这场合,你敢说这些,你是嫌生意太好?你还想不想在京都混了?”
“纪家的家事,轮不到我们在这儿嚼舌根。”
富商一噎,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推杯换盏的笑脸、衣香鬓影的宾客,似乎隐隐盯着这里,他悻悻收声。
宋弃,现在应该叫纪行启。
他跟在高书兰身后,年仅十七岁,周身气度却与这具身体的年龄全然不符,那双眼睛漆黑,掠过人群时毫无波澜。
高书兰一身墨绿色旗袍,挽着低髻,笑容得体,穿过人群时,目光所及之处,宾客侧目,纷纷让道。
“这是你二表叔,纪诚涛。”
高书兰停在一个中年男人面前。
男人微微发福,定制西装穿在身上微微绷着,但从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中,可以窥见年轻时必定是俊美风流的人物。
他正与身旁的人谈笑风生,见高书兰领着人过来,立刻放下酒杯,笑容客套热络。
“这就是行启?”
纪行启伸手,语气如常:“表叔好。”
纪诚涛满意地打量上下他,笑容不减:“好侄子好侄子。”
“这是你表大伯,纪诚铭。”
……
宴会持续至深夜。
纪家这次出手阔绰,不光陆江贺三家带着小辈前来拜访,京都各大世家名流的座上宾也纷纷到齐,整座宴会厅里充满浮华喧闹与虚情假意。
角落里,纪宁轩的脸色已经难看得像活吞苍蝇。
“噗……”
一声轻笑从他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纪宁轩猛地回头,就看见江三小姐江予菀倚在廊柱上,端着酒杯,笑得花枝乱颤。
她抬手捂嘴:“这不是巧了吗?新回来的这位,可不是纪行川那种废物。”
“纪宁轩,我看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这话像是一根针扎到心口,纪宁轩的脸瞬间又白了几分。
贺淮之不动声色地站在几步之外,目光却不落痕迹地打量着远处正与几位长辈寒暄的纪氏众人,慢悠悠开口,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话说回来,你那好表弟纪行川,该不会还不知道,家里多了个哥哥吧?”
纪宁轩一愣——纪行川早已是弃子,这两年都不被勒令回国,但他如果知道这件事,按他的性格……
贺淮之好整以暇地看着纪宁轩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然后狠狠地将酒杯放在最近的桌上,愤然离去。
江予菀目送他远去的身影,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瞟了贺淮之一眼:“贺哥,你还真是……嘴上一句不饶人。”
贺淮之低下头,满脸无辜地叹了口气:“这可冤枉了。”
他抬眼,眼底笑意一闪而过。
“我可什么都没干。”
陆君佑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低头看着什么,刚刚贺淮之和江予菀一唱一和地挤兑纪宁轩时,他眼神都没变过。
“君佑,和我来。”
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君佑收起手机,父亲正站在几步开外,朝他招了招手,目光示意他向前。
他迈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