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微信一连响了几声,在极为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顾景明垂眼划开屏幕——常青?他哪来的手机?
【常青:小明,你没来上课吗?】
【常青:对了,上次的钱还你,不用那么多】
【常青:转账】
【常青:你周日有空吗?小明。】
顾景明看着床上昏睡的宋弃,手指悬停片刻,打字拒绝,也没收常青的钱。
一百块钱的医药费,大概是还有剩的,权当精神损失费了。
少年有些无聊地在宋弃房间里打转,房间里陈设很少,扫一眼什么都一目了然,他先拿起床头二人的合照。
这张……这张是第一次去游乐园的合照。
他将合照放回原处,又百无聊赖地拉开抽屉,发现两本金融相关著作。
咦?
这是……
宋弃也对金融感兴趣吗?
这倒是他从不知道的事,顾景明随手翻开其中一本,随即动作顿住,书页里夹着素描画。
他一怔。
笔触干净而细致,勾勒的轮廓太过熟悉,画的是他,但问题是,这幅画在上一世……他也见过。
常青画的。
顾景明心生疑窦,干脆直接给常青发消息。
“常青,你以前学过素描吗?”
屏幕亮起,回复极快。
【常青:没有,怎么了?】
顾景明盯着这几个字,瞳孔微缩。
没有。
常青没有学过素描。
一瞬间,大量回忆在脑海中闪过,那些未曾细想的古怪细节变得清晰,他顿时理清前因后果。
常青,偷了宋弃的画!
少年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慢慢收紧,指节泛出隐约的白。
他喉咙里堵着东西,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说不上自己此刻是什么滋味——恍然大悟?懊悔?恼火?愤怒?
也许都有,汹涌地交织在一块。
他第一次欺骗而如此愤怒。
他第一次因为相信他人而如此懊恼。
我们对自己所知道的、所信任的东西,其实一无所知。而那些被我们轻易判了罪的人,也许恰恰是最无辜的。信任与背叛从来不是两件事,它们是同一把刀的刃与背。
他误会了常青,也误会了宋弃。
顾景明闭闭眼。
他把那本书合上,画重新夹好,放回抽屉里。
一抬头,撞进一双睁着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顾景明愣住。
宋弃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
“你醒了?”
顾景明先开口,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不烧了,“饿不饿?”
宋弃摇摇头。
顾景明低声问:“你会素描?”
宋弃点头。
“什么时候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