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关进洗手间之前,涂诺做了最后的挣扎,“不关灯行吗?”姜姜一脸坏笑,“不行啦亲!”说完就关上了洗手间的门,还在外面把灯也给关了。不过,幸好洗手间的门上还有一条窄窄的磨砂玻璃。客厅里的灯光挺亮的,可以透过那条玻璃漏进来。可是,对于一位密闭空间恐惧症患者来说,这里还是太昏暗太狭小了。涂诺通过这点光可以看见站在门口墙边的严承光。两个人隔着有两米的距离,光线又暗,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涂诺咽了咽喉咙,说:“那个,你还好吧?”“还行。”严承光的声音听起来还行,比较平缓,听不出太大的波动。“其实,你刚才应该拒绝。”像小韬那样罚一杯酒就过了,毕竟只是游戏。涂诺的声音里有埋怨,好像,也有心疼。严承光沉默了一下,把手插进衣袋里,说:“其实,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自从见面,她好像一直都不怎么想搭理他。涂诺,“……”严承光于昏暗的光线里看着涂诺,“这么久没见,你过得怎么样?”“我挺好的。”涂诺点点头,“倒是你……”她犹豫一下,“或许,你可以试一下暴露治疗方法。”严承光好像有点感兴趣,“你们课本上教的吗?”“是的,不过,”涂诺又想了想,“暴露治疗方法适用于已经有了一定心理干预的患者。”而严承光,据涂诺所知,他好像从来没有因为密闭空间恐惧症去看过医生。涂诺正低着头思考,就听见很轻很温柔的一声笑,严承光叫她,“糯糯……”“啊?”涂诺抬起头来。严承光依然靠在那里,被磨砂玻璃滤过的一片微光落在他的脸上,像蒙了一层半透明的纱。虽然涂诺看不见他的眼睛,却感觉到,他是微笑着看着她的。然后,她就听见他说:“你是因为我,才去学的心理学吗?”“……”涂诺的目光在严承光的脸上落了几秒,没说话。男人微微一笑,脸皮跟小时候一样厚,“那我就当你是默认了。”“你不要乱讲,”涂诺有点着急,刚要辩解,房间里面突然就陷入了更深的黑暗。有人把客厅里的灯也给关住了。投进磨砂玻璃来的那点光就没有了。与此同时,聂子鸣的骂声在外面响起来,“谁t关的灯?”一个男生笑着说:“我这不是想给他们制造一点氛围吗?”聂子鸣的气本来就不顺,一听男生说,立马就急了,“制造你妈的氛围。”男生一被骂,也来了气,“会长你至于吗?人家涂诺是你女朋友吗?别自作多情了!”“滚你妈!”随着聂子鸣更难听的一声骂,外面稀里哗啦一阵响,有人把桌子给掀了。不好,聂子鸣要跟人打架。涂诺站起来就要往外跑。地砖上不知道被谁洒了一点水,黑暗中她没有注意,一脚踩上去,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像踩在了冰面上,踉跄着就往前面扑。严承光站得地方距离门口比较近,他看着涂诺就要撞向玻璃门,连忙就闪身挡在了门前。涂诺刹不住车,一脑袋就撞在了严承光的小腹上。然后,她就听见一声闷哼,严承光握着她肩膀的手都不由一紧。接着,她就被他推了起来。涂诺扶着墙站稳了,严承光却捂着肚子弯下腰去。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涂诺想关心一下。可是,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又不敢说话。她刚才撞到的那个地方,好像是……真是要命!这算是什么样式儿的久别重逢?“对不起!”涂诺很抱歉,“你要不要紧?很疼吗?”严承光冲她摆了摆手,“你不要说话。”“……”涂诺咬了咬嘴唇,不再说话。然后,洗手间的灯光亮起,门也被打开了。姜姜刚要跟涂诺说聂子鸣跟人打起来了,一看见洗手间里的这两位。一个一脸愧疚加懵逼。一个紧皱着眉头,面色难看。姜姜吓了一跳,“你们,肿么了?”涂诺张了张嘴说不上来,下意识地就摸了摸自己的头。然后严承光就说:“不好意思,我有密闭空间恐惧症。”这个理由用在这个时候真的是挺合理的。姜姜连忙就说:“哎呀,对不起,我们开玩笑的,你怎么不早说?”严承光没说话,苍白着一张脸,迈步就走了出去。姜姜又看涂诺,“涂涂你头痛?”涂诺懵懵懂懂地摇了摇头。“不头痛,你总摸头干嘛?”涂诺,“……”就,我也不知道。因为聂子鸣掀了桌子,聚会不欢而散。晚上十点不到,大家各回各的学校。聂子鸣心情很不好,叫住了涂诺要跟她说话。涂诺却不想搭理他,径直跟叶茜一起下了楼。谁知道,聂子鸣那个家伙执着得很,等不来电梯就跑步到地下车库去开车。所以,在涂诺和叶茜就要走出小区大门时,又被他拦住了。聂子鸣求着让他送她们。涂诺不肯,他就直接过来拿涂诺的行李。涂诺刚要推开他,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直接把她的行李提了过去。聂子鸣一看见严承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仗着自己平时打架没输过,直接就要上手。第一次,严承光躲过了。他把涂诺的行李箱放好到一边,聂子鸣紧跟又来。这一次严承光没客气,反手往聂子鸣肩膀上一磕,再用力一推,聂子鸣直接往后退了好几米。叶茜在旁边看得直叫“我靠!”聂子鸣不服气,骂骂咧咧又要来,涂诺跑过去挡在了两个人的中间,“聂子鸣你疯了?他是我叔叔!”涂诺这一句,严承光一怔,聂子鸣也吃惊。聂子鸣不相信,“涂诺,你骗我的吧?”“骗你干嘛?”涂诺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叔叔退伍回来想体验大学生活,不行啊?”“担心比我还低一届说出去不好听,所以隐瞒身份,不行啊?”涂诺的谎话张嘴就来。不过,她确实有个当兵的叔叔。聂子鸣挠了挠头发,“可是,他跟你不是一个姓。”涂诺冷冷一笑,“我爸姓米,我叔姓严,我姓涂,你有意见?”聂子鸣这一次完全懵逼了。不过,他决定还是先道歉,万一是真的呢?于是,他连忙跑过来道歉,“叔,叔叔,您看我,我就是一时冲动,其实我性格还挺好的,叔叔您别生气……”严承光连搭理都不搭理他,拖起行李箱就走,经过涂诺身边时压低声音吼一句,“还不走?几点了还不回学校?”涂诺就哦了一声,乖乖巧巧地跟上。叶茜冲聂子鸣做个抹脖子的动作,也去追涂诺。这个时间点,地铁里的人不多,空位置很多。严承光上了车就找了一个安静的位置坐下,把外套的领子一竖,靠在那里闭着眼睛休息。涂诺也不说话,坐在那里看对面车厢上的电视广告。叶茜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也只好闭嘴不说话。很快,下一站就是明大站了。明大和明师大都在这个站点下车,叶茜担心严承光坐过站点,刚要去叫他,他却自己醒了过来。地铁停下,车厢门打开。他拎起涂诺的行李箱就下了车。男人腿长步子大,心情也不好,涂诺和叶茜被落在后面。看着前面的背影,叶茜小声地问涂诺,“他真是你叔叔呀?”“嗯。”涂诺答得漫不经心。“你叔叔对你挺凶的。”“……”涂诺看了看那个高大阴沉的背影,没说话。严承光送涂诺她们到明师大南门口。这边距离女生宿舍楼比较近。因为进出需要刷学生卡,严承光就站在那里没有进去。叶茜和涂诺一起走过来,叶茜伸手就要来拿涂诺的行李。严承光却说,“麻烦你先走吧,我跟她说句话。”叶茜看了涂诺一眼,“那你们聊,我先走了。”叶茜走了,涂诺小心翼翼地看了严承光一眼,小声地问:“真的,不用去医院吗?”“没有那么脆弱。倒是你,”他蹙眉看着她,“现在怎么谎话张嘴就来了?”涂诺低下头,软软地反驳,“没有解决问题吗?”严承光顿了一下,温柔一笑,“你是担心我打不过他,会吃亏?”这个人,怎么什么都能往自己身上靠?不过,她刚才确实就是这样想的。聂子鸣是体育生,身体素质很好。严承光现在看起来却比之前清瘦。而且,她撞他的那一下应该是挺疼的。她的脑袋到现在还有些懵。涂诺这样想着,不由又悄悄地瞄了一眼严承光的腰,就抿了抿嘴,没说话。严承光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接着说:“既然你都跟同学说我是你叔叔啦,我不做点什么是不是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