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建设睁开眼睛时,第一感觉是冷。
屋里黑漆漆的。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是年冬,北京南锣鼓巷号院,前院东耳房。
他,钟建设,第三次魂穿了。
第一次是退伍侦察兵,就稍微用了点手段,全院禽兽自己作死,死的死、疯的疯、入狱的入狱,痛快。
第二次穿成张二河,本想好好和禽兽们玩玩,结果这帮禽兽不讲武德,说好的院里事,院里解决,结果被易中海联合聋老太太、阎埠贵举报,差点翻车。
现在这是第三次,穿成了孙建国,一个二十二岁、没有正式工作、奶奶卧病、弟弟受伤、刚被逼捐逼死的青年。
“键盘侠……”孙建国扯了扯嘴角,喉咙里出干涩的笑。
前世他是个只会敲键盘的四合院同人文读者,看那些禽兽操作能气到失眠。
他撑起身子,煤油灯在炕头小桌上亮着豆大的光。
奶奶苏秀兰蜷在炕尾,呼吸微弱,手里还捏着半个没糊完的纸盒。
弟弟孙建军睡在门口木板上,额头滚烫,肋骨断了一根。
记忆清晰浮现:三天前,全院大会。
易中海站在中院,声音洪亮:“贾家困难,咱们一个院的同志得互相帮助。我提议,每家至少捐五毛。”
刘海中挺着肚子:“没错!这是政治觉悟问题!”
阎埠贵推推眼镜:“我家六口人,捐三毛吧,实在是……”
“阎老师,您可是人民教师,得起带头作用啊。”易中海笑眯眯地打断。
轮到孙家时,孙建国掏遍口袋只有两毛钱,那是明天买棒子面的钱。
傻柱一把揪住他领子:“孙建国,你奶奶还能动,糊纸盒挣不了钱?装什么穷!”
易中海叹气:“建国啊,做人不能光想着自个。贾家五口人,东旭走了,多不容易。你年轻力壮,多打份工不就出来了?”
孙建国憋红了脸,最后把两毛钱扔进捐款箱,回家就吐了血。
“呵……”孙建国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残留着郁结的闷痛。
他下炕,翻开炕席下的铁盒子。
里面有三斤棒子面粮票、一块二毛钱、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原身记录的捐款账目:
“o月日,贾家买粮,捐毛;月日,贾张氏看病,捐毛;月日,棒梗上学,捐毛……全年累计捐四块八毛,占家庭收入两成。”
孙建国盯着那行字,眼神冷下来。
原身打零工,一个月最多挣二十块。
奶奶糊纸盒挣五块,弟弟十五块。
全家月收入四十块左右,要吃饭、要买煤、要给奶奶买药。
捐给贾家的四块八,够全家吃十天。
而贾张氏,白白胖胖,每天坐在门口纳鞋底骂街。
秦淮茹月薪二十七块五,加上傻柱的饭盒和全院捐款,实际生活水平比院里大多数人都高。
“易中海……”孙建国念着这个名字。
前两次穿越,他都和这个伪善的老绝户交手过。
第一次是权力碾压,第二次差点栽在他和聋老太太的联手算计里。
这次,他不想拖了。
键盘侠的愤怒加上两次复仇经验,现在只想要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他走到外屋,从水缸旁拿起一把生锈的剪刀。
这是奶奶做针线活的工具,刃口钝了,但尖端还算锋利。
“不够。”
孙建国在屋里翻找,最后在墙角麻袋里找到半块砖头。
他蹲下来,用剪刀尖在砖头边缘慢慢磨,磨出粗糙的棱角。
月光照在他脸上,平静得可怕。
凌晨四点,院里最静的时候。
孙建国穿上最破的棉袄,把磨好的砖块塞进怀里,剪刀插在后腰。
他轻轻拉开门闩,冷风灌进来。
前院一片死寂,倒座房李家、王家都睡着,西耳房老冯头的鼾声隐约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