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时宁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搞得像真的在抛尸一样,她又觉得新奇又要注意着周围有没有人,她可不想扶云现原形的样子吓到无辜的宫人。
好在今日雾气浓重,连道路都看不清,宫人们基本没有出来走动,赵时宁凭着前几次来的记忆将扶云拖到附近废弃的宫殿。
扶云到现在愣是没醒,表情极为痛苦的样子,粗糙的地面剐蹭着他鱼尾的鳞片,他鱼尾好几处都泛着刺眼是血污。
「你们鲛人这麽脆弱的吗?」
赵时宁「嘶」了一下,没想要扶云冷硬的外表与他的真身如此格格不入。
【彩云易散,琉璃易碎啊,这条美人鱼确实快要碎掉了。】
她又看他像是离了水的鱼,几乎要口吐白沫,确实好像快碎掉了。
「那我给他扔水里就是了,旁边不正好有个水塘。」
她难得好心将他推下了布满枯荷的水塘。
「噗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赵时宁及时往後退了几步,没被打湿衣服。
「我真是太善良了,神帝老儿但凡有点眼色,就该立刻让我飞升成仙。」
她感叹一句就准备离开了,也不管慢慢沉底的扶云。
「是谁在那?」
赵时宁身後传来男人清透的声线,温和的语气里夹杂着些许疑惑。
她听到这声音脚步立刻停住,心脏在迅速跳动,连忙转过了身。
两人隔着茫茫的雾气,谁也看不见谁,赵时宁也没有出声,更没有走向他。
季雪燃却笃定道:「小赵施主,许久不见。」
赵时宁不知该不该回应他,她对他不来寻她还有些恼怒,纠结了半晌愣是没说话。
季雪燃已经从浓雾中穿梭而来,他清瘦了许多,但依旧容止端雅,风姿卓然,他停伫在她面前,琉璃般的眼眸浮着温柔。
她最先注意到的是——
季雪燃居然没有穿僧袍,连手腕上的佛珠都没有戴。
不过他的两串佛珠都赠与她了,一串被她拿来自救,一串随手送给了司鹤南。
「我还俗了。」
季雪燃解答了她心中的疑惑。
「为什麽?是因为那场梦吗?」
赵时宁下意识问道。
即使她知道他在梦中破戒,以他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心安理得继续在庙中修行,可也不至於连经文什麽的都放弃不念了。
季雪燃也不知如何说,他斟酌着语句,「不是这样,我不是因为那场梦,我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