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找我做什麽?」
赵时宁自认为与小皇帝并不是很熟,甚至小皇帝烧了引玉家宅子的事情她还记得,当时气得她差点一箭就把小皇帝射死。
莫不是等了她四年,专门今天来报仇的吧。
「当初是我年幼无知,冒犯了仙子,今日特意来赔罪。」
司鹤南说罢对她作了个揖。
这世上能让皇帝对着她作揖的,只怕也只有她了。
可赵时宁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总觉得这话不像是小皇帝能说出口的,她对他最清晰的记忆就是身为小孩却浑身阴郁,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还有沈芜蘅说他长大後……是个暴君。
她打量了几遍眉眼精致,态度温驯的少年郎,愣是没看出哪里像是个暴君。
赵时宁却还是下意识不喜欢他,「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家中设了宴,不知仙子是否……」
司鹤南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时宁打断,「不必了,下次再说吧。」
天边的隐隐约约的雷声轰鸣,终於再最後一道闪电划破黑压压的云後,豆粒大的雨滴不断地从云层砸下。
赵时宁还未念避水诀,肩上就被披上了白色的披风。
她惊了一下,还未拒绝,他已经微微踮着脚将细带系好。
赵时宁也就在这时,才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起这个小皇帝。
他眉眼浓郁,像是墨笔一笔笔精心勾勒而出似的,眼底的墨色更是比这天上的乌云还要重,白得有些不正常的皮肤让他瞧着有些阴郁病态之感,金冠高束,衣着华贵,谁也不质疑他是堆金积玉里长大的高门子弟。
司鹤南自然知道她在打量着他,他同样在隐晦地观察着她,这几年的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她与当初救下他时,模样并没有什麽改变。
「这雨越下越大,只怕一时半会停不了,仙子不如随我回去避一避雨。」
赵时宁还从未见过皇宫,从前当小乞儿时,也曾想过若是有幸长大就去皇宫里当宫女,就能一跃成为人上人,再也不用饿肚子。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从门檐下迈出,立刻就有太监模样的人弯着腰撑伞,一直到马车前,无需避水诀也淋不到一点雨。
赵时宁讶异於面前跪趴着的用後背当凳子的小太监。
司鹤南踩在人的脊背上,登上了马车,体贴地伸出手要扶她。
他的手极为瘦削,手背白到隐约可见青筋,修长的手指像是森森白骨的骨节。
她没有踩着小太监的背部,也没有让他扶着,直接跳上了马车。
司鹤南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与她一同进了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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