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有了一丝微妙的悸动。
他想冯芜。
想看见她。
想跟她说说话。
那被热闹灌满的心脏,骤然露出一个明显的洞,这洞荒芜,让傅司九想起“思念”两个字。
他轻嗤自己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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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玫瑰苑时,隔着绒针般的雨帘,傅司九远远瞧见站在楼道里躲雨的女孩子,她穿着珍珠白睡衣,外面披了件黑色毛衣外套,一只手拿了把伞,正盯着大门的方向瞧。
傅司九锋利的眉皱了皱,加快步子走到楼道里,低斥道:“不是说了,我到了你再下来?”
“没关系,”冯芜打量他,“你衣服都淋湿了,春捂秋冻,春天要保暖的。”
她睡前才洗过头发,一头半长不短的软发略微凌乱地披在肩后,包裹住她巴掌的一张脸。
楼道寂静,有灰尘腐朽的味道,感应灯时亮时灭,说话时有轻轻的回声。
傅司九揉了把她脑袋,眼睛在黑暗里灼灼:“你自己冻着了怎么办?”
“不会的,”冯芜把伞递给他,“我开车送你回。”
“。。。。。。”傅司九心尖烫得不行,嗓音越发软了,“不用,打扰你休息。”
细雨沙沙,像深夜的蚕在啃食桑叶。
冯芜身高只到他肩膀,仰头时,又俏又可人。
她晃晃车钥匙:“你是不是因为说话太欠,被行添哥他们赶出来了?”
“。。。。。。”傅司九差点气笑了,“你是吃了什么熊心豹胆,居然敢顶嘴了?”
冯芜腮帮子微鼓。
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发现傅司九也没那么可怕。
跟他开玩笑,打趣他几句,他都跟哄小孩似的,最多骂骂就过了。
要真算起来,相比于他的骂,他对自己的好才更明显。
冯芜:“那你要不要送,不要我就帮你叫车。”
傅司九舔舔唇,冷不防问:“能去你家坐坐?”
“不能,”冯芜很直接,“乱的跟狗窝一样,我没打扫,不许你去。”
“。。。。。。”
以为她要说什么“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之类推拒的话。
傅司九胸膛轻振,笑息浅浅,嗓音温柔的跟细雨一般:“你还能再直接点?”
“这段时间忙,”冯芜好脾气道,“我自己住无所谓的。”
很舒服,很自由,想摆烂就摆烂,就是不适合接待客人。
除了楼道里的腐朽味,傅司九还闻到了空气中潮湿的雨水和泥土腥气,但在这些复杂的味道中,他敏感的捕捉到一缕花香。
这花香很淡很淡,完全踩在了他的嗅觉点上。
就这么一点香味,放大了他所有感官,让他流连忘返。
同样的香水用在不同人身上,释放出来的味道却不尽相同,而冯芜身上的味道,完全击中了傅司九的心脏。
他弯下腰,与她视线齐平,佯装不经意把距离拉近,低低的嗓音:“香水用了?”
“。。。。。。”冯芜又开始闻袖子,“这味很重吗,怎么你们都能闻到。”
傅司九:“还有谁?”
“小桃啊,”冯芜嘀咕,“我自己就闻不见。”
沉思数秒,她讪讪抬睫,小心问:“你朋友是不是告白失败了,所以把香水丢给了你?”
“。。。。。。”傅司九顿了顿,玩味地问,“怎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冯芜觑他,实话实说,“我没喷香水哦,甜品店工作不能用香水,会影响食物和客人的感觉,我就。。。拿来熏房子了。”
“。。。。。。”
冯芜:“既然是你朋友不要的,那我喷厕所也可以的吧。”
傅司九额角抽抽。
他抿抿唇,憋了句:“可以,想喷哪就喷哪。”
冯芜眼睑弯出卧蚕,笑起来不知不觉的甜。
傅司九跟着她笑,借着楼道外映进来的光,很想把她摁进怀里。
“我送你回家,”冯芜细声细气,“你是不是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