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表弟,别的不说,长相是真的精致,可惜不会打扮。
“我给你说这麽多,你好歹回应一下,你有什麽别的想法,还是有什麽不满意的地方?”黎新竹也是有些心累了。
宁长悦视线重新聚焦到黎新竹脸上,终于给出了回应,他说:“我要搬走了。”
顿了顿,他加了个时间:“月底。”
黎新竹意外道:“月底搬走?你已经找好住的地方了?”
“我回家。”丢下这麽一句,宁长悦越过他,往楼梯方向走去。
完全无法正常沟通,黎新竹无奈,记忆中,宁长悦性情好像也没有这麽古怪吧?
记忆太久远了,想不起来了。
宁长悦开门进屋的时候,黎新竹的奶奶正坐在客厅看电视,本来还是笑脸相迎的,结果看见进门的不是宝贝孙子,立马变了脸色,尖酸刻薄道:“哎哟,丧门星还知道回来,大过节的被拘留,也不知道干了什麽缺德事,警察怎麽就把你放出来了?被亲戚看到这样的丑事,我们家的脸都被丢光了!”
“妈,我之前就说了,真的只是一个误会。”姑妈在旁边无力地解释着。
奶奶却充耳不闻,看到宁长悦默不作声地穿过客厅去了阳台,指桑骂槐道:“这没爹没妈的孩子就是没教养,吃我家的穿我家的,见了长辈,连人都不会喊,吃里扒外倒是一把好手。”
姑妈垂头坐着,神色是习以为常的木然。
宁长悦只当没听见,事实上他也确实没听见。
对于不想听的话语和声音,他可以做到某种程度上的听不见。
穿过客厅,走过阳台,宁长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在阳台上,是洗衣房改装的,空间不大,只放了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以及一个小衣柜。
室内空间狭小到,写作业都必须拿床当凳子。
家里空间其实很大,只是有人容不下他。⑩
不过宁长悦却很喜欢这个小房间,因为洗衣房外侧只有半面墙,剩馀部分连同半个屋顶都是单向玻璃,晚上睡在床上,一擡头就能看见星空。
白日里的阳光和雨露,也好像可以直接撒落在脸上。
当然,宁长悦一开始是不喜欢这里的,从十三岁住进来的第一天,他便有了一个愿望,那就是攒钱搬走,永远不要再回来。
但後来,宁长悦喜欢上了这里,也多了一个愿望,在攒钱搬走之外,加上了找人。
此刻,宁长悦沐浴在橙色的夕阳馀晖下,打开了殷久送的礼盒。
里面是一盒月饼。
歪头看了看,宁长悦把铁盒里的月饼都倒在了床上,然後把床垫下的储蓄卡,书页里藏着的纸币都找出来,一起放进铁盒子里。
重要的东西,都在一起了。
他笑了起来。
只有独自一人时,他才会笑。
因为,有很高兴的事情,不想让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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