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五儿因嫉生恨,背叛了陛下!”
听他解释了一番,黛玉蹙眉深思,冷静道:“你不要轻易下结论,天下长得相似的人何其之多,我都能将你和禛钰弄错,更何况她呢。”
她安排五百茜红女儿军,去奇犽峡谷,拦截赶去营救她的族人。再亲领五百茜红女儿军同,英吉丶清源二人奔赴北戎人转场的草地。
然而,就在她们奔驰的途中,倾盆大雨滂沱而下,汹涌如潮,泥泞的草地令不少人,接二连三地跌下马来。
就连禛钰送的良驹都脚下频频打滑,黛玉只得弃马下鞍,提起煤油灯看了看敖包上的标记,号令道:“还有二十里到草场,三十人牧马回营,其馀人徒步急行军。”
殊不知,敖包上的路标被人篡改了,他们向前急行数里後,入了森林,遭遇了伏兵,茜红女儿军的队伍被打散。
黛玉身边只剩下英吉和清源二人,因为大雨迷失了方向,在一个三岔路口,他们互相埋怨吵了很久,令黛玉耳中嗡嗡作响。
“不要吵了,哈尔的目标是我,在他找到我之前,北戎人丶女儿军,你们所有人都是他手里的人质。”黛玉举起煤油灯,照在他们脸上,让他们安静下来。
英吉接过灯,就见黛玉拧开怀表确认了时间,捡起一根树枝,在湿地上起奇门卦并天罡掌诀。
“天罡随于孟仲,路逢三叉不知何道吉,以丑时占,天罡加季行右道通。”她看向了右边的岔路,吩咐二人道:“向右走。”
三人沉默地行了一段路,恰好雨停之时,看到了北戎族人的营地。
“得救了!”清源拉着黛玉一路小跑过去。
黛玉找到了邢岫烟,得知去往奇犽峡谷的五百人以及茜红女儿军还未返程,见到大雨有冲山之势,十分危险,她又派了一百人出去找寻。眼下草场中能够动用的兵勇还不到百人。
若是遇袭,恐难招架。
邢岫烟拿了三套衣裳过来,让他们三人先沐浴更衣,以免着凉。
苏清源看到粗劣的牧人袍子,一脸嫌弃:“难看死了,我不要穿它。”
黛玉将自己手里簇新的一套衣裙扔给他,“那你穿这件。”
“别,这件你穿正合适。”邢岫烟拦下她,道:“我这儿还有一套一模一样的,因为怀孕腰粗了,鹤童又给我放量做了一身。让他穿宽松的那套。”
英吉还在纠结柳五儿的事,忙问邢岫烟:“柳五儿怎样了?”
“你不是不要人家了,还问什麽呢?不过又哭了一场,已经服安神药睡了。”邢岫烟怪嗔道,一想到她有谎报军之嫌,有些话也不大好说。
黛玉沐浴更衣後,伏地听声,恍然有震动之意,忙出帐将千里镜递英吉。
“哈尔来了……”目似夜枭的英吉,已发现了敌情,“约有三千弓弩手,马蹄上都裹着稻草,行军速度不快,我们只有两刻钟的撤离时间。”
邢岫烟为黛玉披上斗篷,道:“我听人说斡难河下游有一处火焰隧,里面岔路颇多,白昼借天光可以过人,通向飞云壑。那里易守难攻,足以藏人。只是火焰隧中有石脂水,不能见明火,触之即燃,夜里不能行人。”
“我倒是有几颗夜明珠,可许久不见日光,都不亮了。”苏清源遗憾地说。
英吉道:“我能夜视道路,可以带大家过去。”
黛玉点了点头,忙道:“事不宜迟,大家动作快点,除了随身弓刀,抛下所有辎重,进火焰隧。”
火焰隧洞口有一人半高,黛玉先让英吉带着孩子们出去。
英吉牵绳为引,往返了数十趟才将妇孺先送到了飞云壑。
马蹄声已然迫近,男人们也陆续钻进了火焰隧,苏清源忙催促道:“林思政,我们快走吧。”
黛玉摇头道:“我要确保每个人安全通过,才会走。”她不能连累部曲遭殃。
苏清源只得从洞口倒退出来,重新站在黛玉身侧。
眼见草地人去帐空,黛玉正准备熄灭煤油灯,进入火焰隧中,霍然想起,“柳五儿没来!”
方才竟忘问了,柳五儿她在哪个毡帐中。再回头已经能依稀看到马队的身影,黛玉来不及占卦,一边掐指心算,一边提灯四下寻找。
苏清源被她气个半死,“一个叛徒,你担心她做什麽!”
“真相还未查明,她就是我的部曲。”黛玉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哈尔抓走,她其实也很想当面质问他,为何要背叛自己。
更不希望落入他的圈套中,让北戎一族为她殒命。
好在黛玉运气不错,很快找到了柳五儿沉睡的帐篷。
苏清源来不及多想,忙将那麻烦精背在身上,催着黛玉快走。
黛玉解下披风盖在了柳五儿身上,两人匆匆转进火焰隧中。
英吉松了一口气,艰难地挪动脚步,带他们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