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被他从背後扑倒,前方砖石砰的一声垮塌下来,腾起一阵呛人的灰。
震动只持续了几息,很快稳定了下来,瓮池塌了大半,只有一处拱顶,支撑了一方狭小的空间,两个人上下叠在一起,翻身也难。
蒙克努力撑起胳膊,不使全身重量压在她身上,“有受伤吗?”
黛玉趴在地上,瓮声瓮气地说:“还好。”
两人静默了一刻钟,蒙克都未听到黛玉说话,发觉她呼吸声渐渐急促起来。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才发现她面颊滚烫,这是发热了,登时心疼得不得了。
她许久都未病了,以至于他都忘了她曾经是个病弱的姑娘。
方才又是激战又是落水,湿衣服也未来得及换下,这会子病了也难怪。
蒙克摸到她刀鞘上挂着的衣裙,已经被烧热的墙壁给烤干了,可以换上了。
只是这逼仄的环境下,想要给她换衣,得先使他二人掉个个儿。
蒙克环住她的腰,靠着墙壁艰难转体,几乎蹭破了一层皮才扳过身来,将角落里的夜明珠,放在肩头。
荧光中黛玉软软地伏在他胸前,心神恍惚,眼眸迷离,楚楚可怜地望着他,“我们要死在这儿了吗?”
蒙克揉了揉她的头发,见她颈上还挂着洪音贝壳,更是精神一振,安慰她道:“熬到天亮,等援军搜救,就能出去了。哪怕不能出去,不还有我陪着你。也算生同衾,死同穴了。”
“你这该死的胡说!谁要同你死一块儿!”黛玉气得小脸通红,伸拳在他胸前捶了一下。
打得蒙克身躯微微一震,闷哼了一声,笑道:“吃几块麦芽糖吧,方才我帮你抢了几块干净的,可以缓解伤风气虚导致的咳嗽。”
黛玉一愣:“你怎麽知道?”
蒙克随口扯谎道:“禛钰说的。”他把衣裙塞进两人之间,悄声问她:“要我替你换吗?”
“你闭眼!”黛玉瞪了他一眼,扯下绑发的手帕,蒙在他眼上。
女人的发丝垂落在他胸前颈边,徐徐扫动,激得他心痒难挠。
那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湿手帕,让他看到了一片朦胧的秀色。
黛玉眉头轻蹙,又羞又怕,她并不想在蒙克面前宽衣解带,可不除湿衣,病越沉重,倘若失了意识,就真的只能任他摆布了。
白色的中衣之下是张月白色的肚兜,依稀是金龙穿缠枝莲纹的图样。
芳香暖心的气息,扑面而来,令蒙克不敢再窥,视线上擡。
见到她面如桃红,蹙眉娇喘,一颗心情不自禁地砰砰直跳,嘴唇微微发颤,越发觉得身似电震,如触烈火。
只得闭上欲眼,静气调息,耳朵却始终注意着窸窸窣窣的衣裙响动。
良久,黛玉才揭开了覆在蒙克眼上的手帕,见他闭着眼面红耳赤的样子,好似他才是受欺负的那个,也不知是该羞,还是该怒。
换好衣服後,两人又磨磨蹭蹭地调整了姿势,变成对面侧躺,目光一触到那双不输明珠的眼眸,黛玉只得“霸道”地占据更大一点的地盘,翻身背对他。
但这个姿势,也未必比上下相贴更自在,因为某人始终出于越界状态。
黛玉忍了许久,恼声道:“不能……把那根‘长棍子’缩回去吗?”
“我努力克制了,可做不到……”蒙克喉结缓缓滑动,半晌挑眉笑道:“再说,你不是喜欢长的吗?”
“闭嘴!”黛玉擡肘击在他的腹部,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夜明珠隐去了微光,一阵倦意袭来,黛玉迷糊睡去,蒙克紧搂着她,直到她额上热度退了,才敢合眼小憩。
也不知过了多久,伸手不见五指的瓮池中,渐渐露出几缕晨光来。
听到外面有整齐的军靴响动,人们交谈的是救火安民的事。
黛玉心头一喜,是援军到了!
刚想对着洪音贝壳呼救,才发现蒙克的臂膀一直环在自己腰间。
倘若他们这副样子被人发现,那她定然“清白无存”了,万一传到禛钰耳里,纵有万张嘴也不能辩言了。
黛玉将身前的臂膀拉开,擡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首领,跟你商量个事,你能不能晚点再出去?”
等了半晌,没有一丝回应,还没醒?
她疑惑地扭过头,偏偏视线受阻什麽都看不到,只得慢慢腾挪,与他对面而视。
蒙克就那麽清醒地侧立着身,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什麽也不说。
“首领?”黛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她咬牙想了一会儿,擡眸道:“蒙克,为了我们的清名着想,我们要分前後出去,你先蜷身躲一躲,当成是一堆白色的石头。”
蒙克的眼睛愉悦地轻轻眯起,却只是慵懒地摆了摆手,“咱们都这样厮混了一夜,你还想要什麽清名?”
黛玉深吸了一口气,蹙眉道:“那你想怎样?”
“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算是挟恩图报吧。”蒙克伸手扣住她的腰,眼眸中闪动着别样的情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吻我一下,我就乖乖装石头。”
黛玉身子一颤,心念电转,唯恐附近的援军就要撤离无人相救,又思虑离柳在港口等不到人而焦急,还怕父母得知她不见了而担惊。
想到自己与他肌肤相贴一夜,也不差这一吻了。
很快倾下头,带有麦芽糖甜味的唇,在他眼皮上轻轻一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