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深用自己的手指,覆盖在陆展业的食指上。
他缓缓用力。
扳机被一点点地向后压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扳机内部机件传来的那种层层递进的阻力。
很快,扳机被扣到了一个临界点。
一个只要再施加任何力量,就会瞬间击的极限。
江深松开了手,但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伸出自己的左手,在陆展业握枪的右手手心,用力捏了一下。
又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击了一下陆展业的手指关节。
这是为了模拟人死后,因为神经反射而可能出现的肌肉痉挛。
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在法医眼中,都将成为陆展业是“自杀”的铁证。
做完这一切,江深直起身。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
陆展业握着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仿佛正在进行一场庄严的告别仪式。
整个画面荒诞又无比真实。
江深不再停留。
他转身,几个大步就来到了窗边。
身体灵巧地翻出窗户,双脚稳稳地落在了三楼外墙的金属护栏上。
他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将自己刚才攀爬时可能接触到的窗沿、墙壁。
甚至包括脚下的护栏,都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
双重保险,才能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他将手套、鞋套摘下,塞进了口袋里。
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洞开的窗户。
然后,他的身体像一只壁虎,顺着墙体与下水管道,悄无声息地滑落。
转瞬间,就消失在了医院后巷那几棵梧桐树浓密的阴影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从他动能力,到他消失在黑夜里,加起来,甚至不过十秒钟。
现场,只留下一个被时间定格的死亡舞台,以及即将被扣响的扳机。
就在江深的身影彻底融入黑暗的那一刻。
时间,恢复了流动。
嗡!
世界重新活了过来。
凝固的树叶继续摇曳,悬浮的微尘继续飘落。
心电监护仪那被拉长的“滴——”声,终于完成了它该有的音节。
病房里。
陆展业的手指,因为刚才被江深敲击关节而产生的神经反射,微微抽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那被施加在食指上的微不可察的力量,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