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有哪里值得喜欢的地方,为什麽可以喜欢成这样呢?
太执迷不悟了。
他们都是。
季槐序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直到手里的半盒烟都抽完了,才转身走进房间。
“吵醒你了吗?”不知道是不是抽了太多烟的缘故,季槐序的身影有点哑。
林喻摇了摇头:“我没睡着。”
“我去洗个澡,身上烟味大,”季槐序说,“你先睡。”
林喻坐着没动,直到季槐序洗完澡出来,看到他还坐在床上,说:“怎麽不睡,等我?”
“明天回国吗?”林喻问。
“嗯,所以快休息吧,”季槐序硬是按着他躺下,把他搂进怀里说,“不然明天路上会很辛苦的。”
“不能不治吗?”林喻轻声问。
“说什麽呢?生病了就要治呀,”季槐序低头吻了一下他的发顶,轻轻拍着他的背说,“好了,不要想这些了,快睡吧,晚安。”
深深的无力感。
以亲密的姿势依偎在一起,却在互相折磨的两人。
林喻已经好久没有处在自己熟悉的语言环境之下了,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不太适应,医生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每一句话还得反应一会儿才能回答。
可能是怕他听到,医生和季槐序在走廊的另一端讲话,林喻坐在走廊旁边的长椅上,低头揪着自己的衣摆。
季槐序拿着一叠厚厚的报告单走过来,叫他:“走吧。”
林喻坐着没有动,伸手想去拿他手里的报告单,季槐序没松手,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林喻擡头说:“给我看。”
季槐序长出了口气,手上卸了力,任由他抽了出去。
胃癌晚期。
林喻在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居然松了口气,有种释然的感觉。
“我还能活多久?”他问。
季槐序在他旁边坐下,揽着他的肩膀说:“没事的,只要我们配合医生治疗,就一定能治好的,医生会有办法的。”
“如果不治呢?”林喻问,“如果不治,我能活多久?”
季槐序沉默了一瞬,答:“半年。”
“我不治。”林喻说。
“怎麽能不治呢?医生说了,只要配合治疗是能治好的,”季槐序的语气温柔而耐心,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别怕,我会陪你的,好不好?嗯?”
“我不想治。”林喻有些倔强地说。
“好了,不许说这种赌气的话了,”季槐序擡手帮他把垂在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後,“再说我就要生气了。”
林喻低着头不吭声了,季槐序揽着他起身,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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