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喻猛地转头,看见不远处黑暗中的一个人影,顿时方寸大乱,用力转动门把手——
门是锁着的。
他背後抵着门,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看着那个人缓缓走近。
“想去哪里?”季槐序低着头,擡手轻抚上他的脸,“怎麽在发抖?很冷吗?还是在害怕?”
林喻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来,眼底满是恐惧,像是一只掉进陷阱的猎物最後的绝望。
季槐序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回了房间。
林喻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麽,男人语气温柔,动作也温柔,看似与平时无异,却是暴风雨前最後的平静。
他不怕死,也没什麽好失去的了,他以为自己已经不害怕任何东西,但那一刻,他还是本能地感受到了恐惧。
季槐序轻轻把他放在床上,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想去哪里?”
动作轻柔,语气也轻柔,眼底却一片黑沉沉的,酝酿着狂风暴雨。
林喻低着头不敢看他,季槐序见他不说话,又问:“是想逃跑吗?”
或许自己服个软撒个娇蒙混过关一下他就放过自己了,但现在林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边摇头一边往床的另一边爬,想要离他远一点。
“我说过什麽?嗯?”季槐序抓住他的脚踝把他拖回来,“让你乖一点,别把我惹生气,否则我就不是那麽好说话了。”
“你放开我……分开我!”林喻带着哭腔喊,“疯子……我不要被关在这里……放我走……”
“你是我的,你的一切都由我来决定,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到处乱跑的?”季槐序说得很慢,声音和脸色都沉得吓人,“不管你跑多远,我都会把你抓回来,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忽然林喻感觉到有个什麽冰凉的东西抵在自己脚踝上,转头一看,是一把锋利的小刀,顿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你想干什麽?你放开……”
尖锐的刀锋刺破皮肉,红色的血珠一连串地溢了出来,脚踝处本来就薄薄的一层皮,这一刀几乎要见了骨,疼得林喻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声嘶力竭地哭喊:“好痛……好痛……不要……”
季槐序握住他的另一只脚踝,问:“还敢不敢再跑了?”
林喻用力摇头,季槐序说:“告诉我。”
“不敢了……”
“以後要不要乖乖听话?”
“会听话……我会听话……”
“下次再敢跑,我就把你腿打断,看你往哪跑,”季槐序咬牙切齿地说,“听到没有?”
林喻被吓得不轻,浑身抖得厉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季槐序到底还是心疼,一边帮他擦眼泪一边哄:“好了好了,没事了,你要是早乖一点,我至于这麽生气吗?”
男人总是这样极端又反常,暴戾恣睢的是他,温柔体贴的也是他,像一张细密的蛛网,柔软却又无法挣脱。
医生来给林喻处理伤口,看到伤口之後不禁咂舌,说:“可能得缝针了。”
“缝,”季槐序说,“给他打麻药。”
林喻看到针管之後瑟缩了一下,似乎有些害怕,季槐序擡手挡在他眼睛上,说:“乖,别看,打了麻药就不疼了。”
季槐序平日里有多宝贝林喻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这又是闹哪出?医生心里暗暗琢磨着,眼睛不禁好奇地瞟了林喻两眼。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季槐序不悦地拧起眉,“给我仔细点,要是出了什麽差错我把你脚砍了。”
医生立马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
季槐序低下头,声音立马变得温柔:“不疼了吧?”
林喻没回答,但没有像刚刚哭得那麽凶了,只是在小声啜泣,季槐序安慰道:“没事,一会就好了。”
季槐序在佣人们面前本就是威慑力十足的存在,医生被他这样盯着,手心都出了一层虚汗,缝合的动作格外小心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的脚就会不保。
直到医生处理好了伤口,季槐序挡在他眼睛上的手才拿开。
脚腕处缠着厚厚的绷带,麻药的药效还没有过,现在依然没有知觉,林喻尝试着动了动,季槐序按住他说:“不能乱动,伤口会裂的。”
佣人已经把沾血的床单换掉了,季槐序把林喻抱到床上,拿毛巾来帮他擦脸,问:“想喝水吗?”
林喻没回答,季槐序把水杯递到他嘴边,说:“喝点吧,哭了那麽久。”
林喻垂眸就着他的手抿了几口,季槐序放下杯子,帮他护着脚踝扶着他躺下,说:“快睡吧,待会儿麻药过了该疼了。”
季槐序搂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不知道是不是麻药的缘故,还是因为刚刚哭得太厉害,林喻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很快就睡了过去。
季槐序擡手,指尖轻抚过林喻的眉眼,半晌很轻地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我很讨厌他,因为他总是招你哭,”季槐序说,“之前每次我都在想,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我肯定能做得比他更好,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不会让你哭的。”
“可是现在我也总是惹你哭,我跟他没什麽区别。”季槐序低声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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