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喻直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才勉强睡着,醒的时候季槐序走了,在床头柜上给他留了一张纸条,告诉他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林喻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一会儿,把它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今天的太阳很好,阳光透过露台的玻璃门斜射进屋内,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海面。
林喻拉开门走到露台上,这栋别墅临海,下面是一片私人海滩,有专人打扫,平时又鲜有人去,干净得一尘不染。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海。
除了去父母那里,他没有去旅游过。
父母所在的城市也是一座临海的城市,但即使他去了他们也很忙,并没有太多心思管他,所以他每次去都只是待在家里或者在他们上课的学校。
确实很美呢,要是早一点看到就好了。
林喻转身打开房门出了房间,他来这里头一回踏出这个房间,外面的佣人们都对他很好奇,但又不敢多看,只能偷偷摸摸地瞟他几眼。
林喻出了别墅大门,外面的太阳很辣,他眯起眼睛,从院子的侧门下了沙滩。
他一出去就有两个保镖模样的男人远远地跟着他,林喻没有管他们,自顾自地脱了鞋子,赤着脚踩在沙滩上。
沙子是白色的,完全没有一丝杂质,触感很细腻很舒服,林喻弯下腰掬起一捧沙子,看着它们从指缝中流走。
林喻慢慢往海边走去,清澈见底的海水漫过他的脚背,浪花轻轻拍打在他的小腿上,像是温柔的安抚。
远处有几座零星的小岛,像是掉落在海面上的星星,孤独又寂寥。
真美啊。
要是死在大海里,感觉应该还不错。
不知不觉间海水已经到大腿根部的位置了,後面忽然传来一声大喝,林喻转头一看,是那两个保镖朝他跑来。
忽然一个大浪打了过来,林喻重心一偏,整个人就摔进了浪里。
好舒服。
被水流包裹的感觉,浑身轻飘飘的,四周是完全的空寂,一点儿声音都听不见。
会变成鱼吗?他想变成鱼。
但是这种理想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林喻感觉到有空气被强行灌进了自己的肺里,接着他喉咙一紧,猛地吐出了一口咸涩的海水。
胸腔和鼻腔都快要爆炸了一般疼,林喻睁开眼睛,自己躺在沙滩上,两个保镖蹲在旁边浑身湿漉漉的,看样子是他们把自己捞上来的。
其中一个保镖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之後打开免提把手机递到他耳边,电话那边传来季槐序焦急的声音:“你先回房间,我现在就回来……”
林喻夺过手机,一扬手就扔进了海里。
烦死了,干嘛要把他捞上来。
沙滩被烈日晒得发烫,林喻觉得躺在上面很舒服,一直没有起来。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不敢再有什麽举动了,慢慢退到了旁边。
林喻屈起手臂搭在眼睛上,鼻腔里还有呛了水的酸涩感,嘴里一片腥咸的味道,皮肤被太阳灼烧得针扎般地刺痛,而他却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能不能就这样晒死,像一条在岸边垂死的鱼一样。
忽然林喻感觉到被人打横抱起,拿开挡在眼睛上的手臂,看到了季槐序的侧脸。
“不是叫你回房间吗?还要等我亲自来抱你?”季槐序的语气带着些无奈的纵容,“还把人手机扔了,调皮。”
林喻没说话,季槐序又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来看看吧。”
“不用,没有不舒服。”林喻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季槐序仍是稳稳地抱着他:“别乱动,到时候我们俩一起摔了。”
在海水里滚了一圈又这麽一晒,身上黏黏的,林喻在浴室里慢吞吞地冲澡,不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