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席卷的火焰霎时将这里夷为平地。
而在浓烈的烟雾中……
“……嗯?”
屠杀者直觉到一丝不对劲。
它的目光穿过翻滚的烟尘,投向下方的废墟——碎石散落,钢筋扭曲,一切该倒的都倒了,该碎的也都碎了。
可是,最下方的地面……居然没有塌陷的迹象?
呼——
一阵风吹过,吹散那片浓雾。
“什……?!”
孩童本以为死定了,却发觉自己居然无恙。
它猛然抬起头,瞳孔骤缩——
那道本该无比憎恨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它的面前。
“请你……停下。”
希尔德微垂的眼眸缓缓抬起。
金色的瞳孔在火光的映射下,仿佛点燃了一丝神采,卸去了过往的几分麻木。
“嗡——”
此刻,那柄匕首,碎裂成无数的碎粒,悬浮在这片地带的半空中,微微发亮。
那些碎粒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着,均匀地分布在每一处需要被保护的生命上方……为在场还活着的生命体抵挡下了方才毁灭性的一击。
“哼……‘救世主’……”
屠杀者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真正的任务,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你居然会救这些杂碎?没记错的话,统拓官没给你这样的命令吧?”
希尔德仰起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它。
“……‘父亲’没给我命令,不代表我不可以这么做。”
“喔?可别告诉我,你被这群贱民给感动了?你以前可从来不会做多余的事。”
希尔德没理会它那些话,直接问:“你的任务是什么?包括杀这群人?”
“呵……我得到的指令,是带走你,同时这些家伙任由我处置——我当然怎么高兴怎么来!”
“那就停手,我和你回去。”
“你当然要和我回去!——你从来不会违背统拓官的意愿!”
屠杀者哂笑,然后它的目光越过希尔德,落在她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孩子身上,像一条蛇盯上了一只跑不掉的青蛙。
“但这些贱民,我也要一个不留地处理掉!”
“……是么。”
希尔德抿起嘴,右手掌心一握,悬浮着的无数碎粒瞬间缩回到她手中,重新拼接成匕首——刃尖干净得像一面小小的镜子,映出她自己的脸,也映出头顶那片被火焰烧得通红的天空。
“哦呦!你想和我作对?”
屠杀者笑了起来,语气不无讥讽。
“我们尊贵的救世主!我可没忘,没有‘那种’药剂的加持,你根本使不出多少本来的能力,甚至……会有极大的反噬,会致死的,对吧?”
“你……”
被保护的孩子怔怔地望着前方的背影。
那个背影太单薄了,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却纹丝不动地挡在它面前,仿佛把所有扑面而来的热浪、烟尘全都截住。
“……”
希尔德没理会屠杀者,而是侧头,眼睛的余光扫向黏菌。
“你……啊,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我?”
黏菌歪了歪感觉球,“人,我没有名字的,你也没有吧?所以,没关系!”
希尔德沉默了一瞬。
她说不上来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或许什么都没想,或许想了太多,多到脑子装不下,只能任由它们从意识边缘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