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柯家只有位受宠的小儿子,至于大儿子麽……”
秦向松勾起嘴角:“真是难为他这麽多年一个人单打独斗,好不容易打拼出一份事业,我想你也不希望这些都付之一炬吧。”
秦陆英哑口无言,这一刻他终于对眼前人有了“父亲”的实感。
曾经因为和母亲置气一怒之下断掉他们母子的生活费,甚至对外放话让行业内大小企业不敢录用母亲,冷眼旁观母亲带着年幼的他搬到西城四处打工,颠簸流离两年後才勉强找到份安稳工作供他念书,甚至在母亲病重後用手术费要挟他们服软。
这种男人无论过多少年也不会变成慈父,他骨子里就流着冷漠无情的血。
秦陆英後退半步,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这场谈话最终不欢而散。
他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身穿同色系夹克衫,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如果此时坐在他身边的是母亲,恐怕早就笑着惊呼她幼稚贪玩的儿子怎麽会一夜之间变得这麽成熟。
秦家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富人区,行至路边的商店街,秦陆英忽然熄火下车,等他披着一身咖啡黄油香气回来时,手上多了一盒造型精致的点心。
柯钰身体恢复得不错,听穆医生的意思不出意外的话下周就可以准备手术,这麽重要的时机,他怎麽能因为自己的事害得柯钰劳心。
秦陆英双手扶紧方向盘,加快回家的速度。
轿车一路安然无恙地驶进西城区,接近回家的路时他放缓车速,眼底流露出一丝诧异。
无人问津的破败小区门口今天怎麽会围着这麽多车?!
馀光瞥见摄像头折射出的刺眼光线,他瞬间意识到这些人的身份,他试图打电话给柯钰,可手机嘟嘟响了几下後立即被对方挂断,不知道是不想接还是因为被闲杂人等纠缠没时间接。
秦陆英握着手机满心无措,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娱乐圈的记者,他上过几节专门应对娱记的课,可是此时此刻他脑袋里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该说些什麽场面话掩饰太平,他只想逃离,然後回家找到柯钰。
他避开人群溜进小区侧门,万万没想到他家楼下埋伏的记者更多!完全把整栋楼围得水泄不通!
他脑中警铃大作,发觉自己的家庭住址暴露後他立刻跑回停车的地方,同时手上不断给徐令姿和小桃打电话,祈祷她们两人能尽快接电话,他不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
至少他要知道柯钰的下落!
他格格不入的行为很快就被眼尖的狗仔们发现,长枪短炮像是无孔不入的苍蝇一般挤到他眼前,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声音紧追不舍地提问。
“请问您就是秦陆英?您真的在和柯钰同居吗?请问柯钰的财政状况出问题了吗,否则住在这种老房子里?”
“柯钰退圈是不是和您有关系?是您让柯钰退圈的吗?你们之间是否达成某种协议?”
“您真的是秦向松先生的私生子吗?请问您父亲怎麽看待您和柯钰的恋情……”
“alpha被omega包养,真是闻所未闻的新鲜事……”
秦陆英被逼得眼底猩红,正想要出声反驳,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下,他条件反射地回过头。
穿着干练西装的徐令姿面带官方笑容,轻巧将秦陆英推出话题中央,回答刚才的问题:“不好意思,涉及到柯先生和秦先生的隐私,我们不方便回答。”
秦陆英惶惶然後退半步,身侧忽然多出几位黑衣保镖,他被带走时依稀能听见徐令姿的冷笑:“南风娱乐是吗?您对我司旗下艺人作出的诽谤稍後我们会发律师函……”
他被推进一辆低调的国産汽车,车内的香水气息清新淡雅,他深呼吸几下,脑中一直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
他侧目观察窗外,视野由西城老旧的街景逐渐变成现代化的商业中心,最终停在一处偏僻幽静的小区楼下。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推开大平层的防盗门,用力抱住面前的柯钰,积蓄已久的眼泪夺眶而出:“我终于找到你了。”
柯钰还穿着家里的家居服和毛绒拖鞋,显然离开的时候太过匆忙什麽都没来得及准备,他神色从容,擡手摸了摸alpha冰凉的侧脸:“怎麽这麽久才回来。”
秦陆英用脑袋猛蹭柯钰的颈窝,像是标记猎物似的把自己的气味全部蹭在他身上,抱着他坐回沙发低声开口:“我们谈崩了,对不起。”
柯钰早有预料之中地点头,冷静道:“我和陈导商量过,这件事只能冷处理,他那边不介意电影推迟。”
秦陆英垂下眼:“这可是你的电影。”
“什麽?”他的声音太小,柯钰一时没听清,只好重新接上刚才没说完的话。
“我会补偿他们的损失。”
秦陆英不肯松开禁锢柯钰腰肢的手,黄豆大小的泪珠自眼眶一滴滴滚落,他哽咽道:“那你的损失谁来赔。”
柯钰愣了一瞬,放松身体让自己靠在alpha怀中:“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对于他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来说花钱解决问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不过这次的金额大了些,就算成功解决也要伤筋动骨好一段时间……
这些事没必要和秦陆英说。
柯钰拿出手帕一点点擦干净alpha脏兮兮的脸,打出一剂定心丸:“我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他说这句话的底气来源于他自小被家族培养出的骄矜自信,以及被金钱和名利堆砌出的眼界,他浸淫娱乐圈多年,没有人能比他更懂圈内的运作模式,他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