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衍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狐耳先是向前折了折,像以为自己听错了,然后慢慢向后抿,最后僵在发间,一动不动。
她的尾巴也停了,垂在身后,尾尖不再晃。
她将目光从那张脸上移开,重新扫了一遍对方的肩膀、胸口、腰线、还有那一头柔顺的金发与金瞳。
她看了两遍。
然后她将视线收回来,重新对上那双平静的、不带任何戏谑或玩笑的金色眼睛。
“啊?!!”
那声惊呼从她喉咙里冲出来时,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捂住嘴。
整条街上有几个行人朝这边偏了偏头,很快又转回去,继续走他们的路。
白衍后退了半步,一只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弓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
她的狐耳重新竖起来,又缓缓向后倒下去,尾巴在身后无助地扫了一下地面。
那个金发的少年看着她这副反应,没有笑,没有生气,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将交叠在身前的手放下来,偏了偏头,似乎对这样的反应早已习以为常。
“你们要找吃的?”
他问,语气依旧温和,像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跟我来。我带你们去。”
他说完,便转身朝街角另一侧走去。
步伐不紧不慢,与街上所有行人一样的节奏。
白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看了凯文一眼。
凯文仍站在她身后半步,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将目光从那个金发男人的背影上收回,朝白衍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迈步跟上。
白衍深吸一口气,将按在弓上的手松开,用力甩了甩脑袋,像要把刚才那点错愕从脑子里甩出去,然后大步跟了上去。
路上,那个金发的少年走在前面,白衍跟在他身后半步,狐耳仍有些发僵,尾巴不自然地垂着,时不时扫过自己的小腿。
她几次想开口问点什么,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显得尴尬。
凯文走在最后,目光落在前方那道纤细的背影上,将那人的步态、肩宽、颈部的微小结构、以及手臂摆动时裸露在短衫袖口外的一小截手腕,逐一收入眼底。
“自我介绍一下,”金发少年忽然偏过头,朝两人微微一笑。
那个笑容很淡,嘴角只抬了极小的一格,却让整张脸都亮了一度,“我叫艾洛尔。”
“你、你好。”
白衍被他这一笑打了个措手不及,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尾音还打了个小小的结。
“我叫白衍。他叫凯文。”
她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像在跟一个随时会消失的幻影握手。
艾洛尔将手从身侧抬起来,与她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他的手比想象中更暖,也更软,指节纤细,没有多少力量,握了一下便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