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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6章 雕刻东西 续（第1页）

桌上摆着一排木头刻的小东西。最左边是一片叶子，叶脉清清楚楚，边缘的锯齿都刻出来了，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给小新和小葵”。旁边是三个小人，一个圆头圆脑、眼睛黑亮、嘴巴弯弯，一看就是小葵；一个稍微大一点，线条虽然歪，但能看出是个小孩子的模样，旁边还站着一个更小的，两个并排靠着；最右边是一堆大大小小的木头块，上面刻着各种不太规则的形状，有肚子大的，有头上带一道线的，还有一个旁边刻了朵花的。

广志蹲下来，先拿起那片叶子。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用手指摸了摸叶脉的纹路，然后抬头看明旭——明旭正坐在爬行垫边上，手里拿着块新木头，还没开始下刀。

“这你刻的？”广志问。

“嗯。”

“这叶脉……你刻了多久？”

“一个下午。”

广志把叶子放回去，又拿起小葵的那个木头小人。小人很小，拿在手里刚好能握住。圆圆的脑袋上，眼睛是用刀尖点了两下，嘴巴是一道浅浅的弧线，整体看起来特别简单，但小葵那股子憨劲儿全在里面了。他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这个是小葵吧。”他说，其实不用问，一看就知道。

“嗯。小新要的。”

广志又拿起小新刻的那个“自己”。这个就粗糙多了，圆头是圆头，但有点扁；身体是长方形的，但一边宽一边窄；两条手臂一长一短，腿也一长一短，整个人看起来像刚摔了一跤又爬起来。但广志注意到，小人旁边还刻着一个更小的，两个是并排放着的。他看了看小新，小新正趴在桌边，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这个是你？”广志指了指那个大的。

“嗯！旁边是小葵！我们站在一起！”小新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骄傲。

广志把木头小人放回去，又拿起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他认了半天，终于看出来——那个肚子大的应该是自己，那个头上带一道线的应该是美冴，那个旁边刻了朵花的应该是吉永老师。他举起来给美冴看：“你看这个，肚子这么大，肯定是我。”

美冴凑过来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一声：“你别说，还真像。尤其是这个肚子。”

“哪里像了！”广志嘴上反驳，但自己也笑了。

美冴拿起那个头上带一道线的，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个是我？这道线是马尾辫？”

“嗯！”小新点头，“妈妈平时就是这样扎的。”

美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看了看那个木头小人，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她把小人放回去，又拿起那片叶子，看了看背面那行字。字很小，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都刻得很用力，木头表面被刀尖压出了浅浅的凹痕。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叶子轻轻放回窗台上，转头看了看明旭。

“小旭，这些你刻了多久？”她问。

“昨天下午，加上前天。断断续续的。”

“你手不酸啊？”美冴看了看他的手。明旭的手指上有几道浅浅的刀痕，不深，但能看出来是刻东西留下的。

“还好。刻习惯了。”

广志站起来，走到矮桌旁边，把那排木头小人一个一个拿起来看了一遍，又放回去，摆得整整齐齐。他退后一步，两只手叉着腰，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不错。”他说，语气比平时正经了不少，“真的不错。小新，你刻的？”

“嗯！”小新从桌边蹦起来，跑到广志旁边，指着那排小人，“这个是我，这个是小葵，这个是爸爸，这个是妈妈，这个是吉永老师——”

“吉永老师旁边为什么刻了朵花？”

“因为吉永老师喜欢花。她每次带我们去散步都指花给我们看。”

广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小新的脑袋，把小新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行啊你，观察得挺仔细。”

小新嘿嘿笑着，把广志的手拨开，又跑回桌边，拿起自己刻的那个“自己”举起来：“爸爸你看，这个是我刻的！虽然不太像，但是小旭说线条没有断！”

“嗯，确实没断。”广志蹲下来，跟小新平视，“比爸爸强。爸爸小时候刻木头，刻一刀滑一刀，最后木头没刻成，手指头倒是划了好几个口子。”

“真的？”小新睁大眼睛。

“真的。你爷爷还骂了我一顿，说我浪费木头。”

小新咯咯笑起来，把木头小人放回去，然后跑到爬行垫旁边，蹲下来对着小葵说：“小葵！爸爸说我刻得好！比他还好！”小葵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攥着块积木，歪了歪头，然后把积木递给他。小新接过来，放在头顶上，又做了个鬼脸。小葵笑得往后一仰，这次小新有了准备，一把扶住她，两个人滚在爬行垫上笑成一团。

美冴走到矮桌旁边，把那片叶子拿起来，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阳光透过叶子薄薄的边缘，木纹在光线下像真叶脉一样清晰。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叶子放回窗台，转头对明旭说：“小旭，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明旭抬起头，想了一下：“都可以。”

“那就做咖喱。小新昨天就说想吃咖喱。”美冴说着，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矮桌上那排木头小人，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才进了厨房。

广志在矮桌旁边坐下来，拿起明旭放在桌上的那把刻刀，翻来覆去看了看。刀柄上缠着一圈胶带，是明旭自己缠的，为了握起来不打滑。刀刃很薄，刃口在灯光下泛着一道细细的亮线。他试着在废木头上划了一刀，刀尖一滑，差点蹭到手指，赶紧把刀放下了。

“这玩意儿还真不好刻。”他说，把刀放回原处。

“要顺着木纹。”小新在旁边说，语气跟昨天明旭教他一模一样，“刀尖斜着进去，不能直着按。直着按就会滑。”

广志看了小新一眼，又看了看明旭，然后笑了：“行，你俩现在都是师傅了。”

小新得意地挺了挺胸，然后跑到矮桌角落，把那排木头小人又摆了一遍——叶子放最左边，然后是小葵，然后是自己和小葵并排的那个，然后是爸爸、妈妈、吉永老师，最后是那一堆歪歪扭扭的小人。他退后一步看了看，觉得不满意，又把“自己”挪到“小葵”旁边，把“爸爸”和“妈妈”放在一起。摆完之后他点了点头，跑回爬行垫旁边，一屁股坐在小葵对面，拿起一块积木递给她。

“小葵，明天我教你刻木头。”他说。

小葵接过积木，看了看他，然后把积木放在地上，拍了拍手。

“不过你得先学会拿刀。拿刀很危险的。我昨天就差点划到手。”小新伸出左手食指给小葵看。那道白痕已经几乎看不见了，但他还是指着那个位置，“你看，就是这里。不过现在不疼了。小旭给我敷了冰块。”

小葵歪着头看了看他的手指，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慰他。小新嘿嘿一笑，把积木重新拿起来，放在头顶上，又开始做鬼脸。

广志坐在矮桌旁边，看着客厅里的三个人——小新和小葵在爬行垫上闹，明旭在旁边刻新木头，美冴在厨房里切菜，咖喱的香味已经开始飘出来了。他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排木头小人，然后拿起那片叶子，翻到背面，又看了一遍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给小新和小葵。”

他把叶子放回去，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枕在脑后，看着窗外的银杏树。阳光从叶子中间漏下来，落在那排木头小人上，每个小人都投下一道短短的、圆圆的影子。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厨房里传来美冴切菜的声音，爬行垫上传来小新和小葵的笑声，矮桌旁边传来明旭用刀背刮木头的沙沙声。他听着这些声音，觉得周末的早上就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