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啊。
她撑开轩窗,露出一点幽暗的光,长廊下,潮生推着林谨渊走远,一高一矮的身影没入夜色之中。
春雨不歇,冷风让云迟意不得不关了窗。
人在虎穴,终日战战兢兢怎么能行,云迟意身体又差,扛不住整夜无眠,她回去躺下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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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书房。
潮生点起烛火,屋内昏暗如潮水般退下。
林谨渊坐在案边,低垂的眉宇间看不出情绪,节骨分明的手执起狼毫,在宣纸上落下一笔,颇有闲情逸致地画起水墨牡丹。
“吩咐下去,留她三个月性命。”
潮生眉心一跳,望着桌上的蜜饯陷入不解。
不是担忧她是皇后的人吗,怎么又不杀了……
潮生不解地问:“是因为她身份清白吗?”
林谨渊道:“我方才试过她,没有内力,脉象虚浮,用不了一年就会病入膏肓,不过,一年对我来说太久,三月足矣。”
“她是黑是白都不重要,放心吧,她会死的。”
王妃若是病死的,只能算她命不好了。
潮生领会意思,又问:“那主上是要改变策略?”
林谨渊说:“府上的蛀虫自然要除,但牵扯太大终归是下策。”
他将狼毫搁置在一旁,桌上水墨丹青栩栩如生,在花心之中,他抬起拇指印下一枚指纹。
“将此画送去临水阁,让他们寻一位名医,不日,我要他入府,切记,不可有所闪失。”
“还有,近几日,一人常出入礼部侍郎府,去查清楚那人来历。”也就是云迟意的母家。
潮生领命,夜里伏行。
林谨渊又提笔作画,将宣纸铺开,笔尖浓墨滴落,迅速晕开一圈。
纤细的狼毫勾勒出红色窈窕身姿,画中人于艳艳垂丝海棠下撑伞眺望,眉心微蹙,双唇轻抿,右手攥紧喜服,惶恐不安地藏在阴雨天中。
等墨水干透,林谨渊将画挂在身后的木架上,他转过身,画中人在阴暗中望着他的背影,半张脸显得苍白无色。
既然他们想看他与她琴瑟和鸣,那演给他们看又何妨。
林谨渊抬眸看向窗外,枝头杏花被打落了一片,满地的旖旎与不堪。
这雨,今夜怕是不会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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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窸窸窣窣下了一整夜,云迟意累极了,后半夜睡得极沉。
到了翌日清晨,雨还在下。
脑海沉重而混沌,身上又热如火炉,大婚第二日,云迟意竟发起高热,打乱了王府往日的宁静。
梳妆丫鬟推门进来,率先发现她两颊泛红热汗直下,丫鬟又急匆匆地转头跑出去。
“王妃染了风寒,快去请太医!”
半个时辰后,云迟意依稀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卧房里似乎有不少人,粗糙的手隔着帕子搭上她的脉搏。